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审讯室里只剩下郑一民的提问和高立伟的沉默。
“20年前唐雄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高立伟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岳正刚说省长廖常德是他的保护伞,你知道吗?”
——高立伟嘴角勾起抹嘲讽,依旧不吭声。
“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供体,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一个说法!”
——高立伟终于睁眼,眼神里却只剩麻木:“郑局,别白费力气了。
我要是想招,杨震在的时候就说了。”
墙上的挂钟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天从正午到夕阳。
郑一民的嗓子哑了,高立伟的嘴角却始终挂着那抹胜券在握的笑。
“哐当。”郑一民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划出长长的印子。
他看着高立伟,眼里的疲惫掩不住深处的锐利:“你以为不说就能了事?
高立伟,你布的网再密,也总有漏风的地方。
刘志远的视频,唐云安的供述,还有那些被你拉下水的‘大人物’……
他们不会都跟你一样嘴硬。”
高立伟没接话,只是缓缓闭上眼。
郑一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背对着他说:“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
总以为自己藏得深,后台硬,可最后呢?
还不是得趴在地上,看着我们这些‘不懂变通’的警察,一点点把你们的龌龊扒出来。”
门关上的瞬间,郑一民听见身后传来高立伟低低的笑,那笑声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像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走廊里的阳光刺眼,郑一民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这场拉锯战才刚开始,但他有的是耐心。
毕竟,邪不压正,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分局局长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张局捏着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茶叶在滚烫的水里沉沉浮浮,像极了这桩案子里纠缠不清的线索。
“咚咚咚。”敲门声刚落,郑一民就推门进来,肩上的警徽在晨光里闪了闪。
他把一叠文件往桌上一放,纸张碰撞的声音带着股尘埃落定的沉郁,“张局,刘志远和唐云安都招了。”
张局放下茶杯,拿起最上面的供词,目光扫过“活体器官交易”“官员名单”等字眼,眉头一点点拧成疙瘩,“云安医院的利润流向呢?”
“大部分进了高立伟的海外私人账户,剩下的……”郑一民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刘志远说,每季度有一笔匿名汇款,收款人信息被加密了,但他偷看到过银行地址,就在省政府附近的支行。”
张局的指尖在“廖常德”三个字上停住,墨迹被指甲按出个浅浅的印子。
他抬头看向郑一民,眼里带着审视:“岳振刚确定看到的是廖省长?”
“他说三年前有次深夜手术,高立伟亲自陪着一个穿定制西装的老人来,称呼对方‘廖省长’,还说‘您要的肾源,我们找了半年才凑齐’。”
郑一民靠在办公桌边,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沉重,“但他拿不出实证,高立伟那边也咬死了不松口。”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
张局忽然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警车,红蓝警灯已经熄灭,车身上的泥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高立伟是块硬骨头,他知道咬出谁都没用,索性把所有罪都揽了,等着背后的人捞他。”
郑一民开口道:“那咱们……”
“按程序走。”张局转过身,目光坚定,“刘志远的视频、唐云安的供词、银行流水……这些证据足够定罪了。
先移交检察院,该判的判,该关的关。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当保护伞。”
郑一民点头,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跟着张局多年,知道这位老局长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硬。
“对了,李科长那边……”
“按违纪处理,该开除开除,该移交纪检委移交。”张局的声音没带丝毫犹豫,“咱们是警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看向郑一民,“沈耀东和邵建国呢?”
“沈耀东在医院护着妞妞时,帮咱们录下了刘志远和唐云安的对话,算关键证据;
邵建国把当年的录音笔交了出来,还指认了高立伟。”
郑一民拿出另一份报告,“陶非说,这俩人虽然犯过错,但这次确实立了功。”
张局翻看报告时,指尖在“沈耀东女儿患白血病”那行字上停了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让陶非写份,更详细的结案报告,把他们的表现写清楚。
下周开局务会讨论,该从轻处理就从轻,法律之外,也得讲点人情。”
“我明白。”郑一民心里有数了——张局看着铁面无私,其实比谁都护着自己人,只是规矩不能破。
张局目光落在那份被墨汁弄脏的卷宗上,“告诉技术科,接着查那部卫星电话,就算拆成零件,也得给我找出点东西来。”
“好。”郑一民应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被张局叫住。
“告诉杨震,季洁那边安顿好就赶紧回来。”张局的声音软了些,“这摊子事,离不了他。”
郑一民笑着点头:“我看他啊,怕是得等季洁能下地跑了才肯挪窝。
那廖省长……”
“我会跟赵厅长汇报。”张局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这层窗户纸,得由省厅来捅。
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把手里的证据链扎紧,剩下的,交给上面。”
郑一民看着张局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这位老局长还是刑侦队长,带着他们在雨夜里搜查,说“警察的职责不是破所有案子,是不让任何一个案子沉得不明不白”。
“张局,您放心,材料我这就回去整理好,下午就送检察院。”他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老郑。”张局忽然叫住他,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唐雄的案子沉了二十年,不还是翻过来了?
廖常德就算真有问题,也总有暴露的一天。
咱们干警察的,熬得住黑夜,才能等得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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