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没长脑子,你心里清楚!”许庆才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餐桌对峙,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菜里,“物流信息显示,收件地址是巴拿马的空壳公司!
那家公司的法人,去年就想高价买‘静默者’的样本!你敢说没关系?”
“空有武力的莽夫!”乔海燕气得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我懒得跟你废话!”
“懒得说?是说不出吧!”许庆才往前探了探身,眼神像刀子似的,“你别忘了,‘静默者’的存放密码。
只有你、荀教授、左星染、倪阳四个人知道!
失窃那天夜里,监控显示有内部授权登录——我一个搞安保的,哪来的内部权限?”
他冷笑一声,“要论担责,你们也跑不了!”
“不是我!”左星染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保温杯被她攥得变了形,“权限是被人破解的!
我那天核对数据到凌晨,根本没动过系统!”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倪阳,带着点怯怯的指控,“所里只有……只有倪阳是电脑高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角落。
倪阳像是没听见,依旧低着头扒饭,耳机线晃悠着,可肩膀却绷得笔直。
米粒粘在嘴角,他也没擦,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你看他干什么?”许庆才又把矛头转向左星染,“谁不知道你跟倪阳走得近?说不定是你们俩串通好的!”
“我没有!”左星染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儿子才三个月大,我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
“够了!”荀静姝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争吵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食堂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早就吓得躲远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这一桌的低气压。
杨震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季洁夹了一筷子青菜,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季洁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懵懂”,只剩下冷静的分析。
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关键信息:乔海燕的加密硬盘、许庆才的夜班、左星染的权限、倪阳的沉默……
每个人都有破绽,每个人都像凶手。
“媳妇,菜要凉了。”杨震低声说,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温和,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与他无关。
他替季洁把汤碗往近挪了挪,“多喝点汤,暖暖胃。”
季洁“嗯”了一声,低头喝汤,眼角的余光却没离开那几个人——乔海燕坐回座位,手却在桌下飞快地按着手机;
许庆才盯着自己的碗,眉头拧成了疙瘩;
左星染用纸巾擦着眼泪,肩膀还在发抖;
倪阳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震脸上,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探究,随即又低下头去。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却掩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
杨震知道,这顿饭吃得值。
这些人互相撕咬的样子,比任何证词都有用。
而他和季洁要做的,就是从这团乱麻里,找出那根最致命的线。
他握住季洁放在桌下的手,掌心的温度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季洁回握了一下,指尖的微凉渐渐被他捂热。
好戏,才刚刚开始。
“哐当——”
乔海燕猛地将不锈钢餐盘扫到地上,碗筷摔得四分五裂,菜汤溅了一地。
她看都没看那狼藉,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冷得像冰:“荀教授,失陪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外走,背影带着股被戳破心事的恼羞成怒。
许庆才重重哼了一声,也摔了筷子,起身时撞得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有些人别以为藏得住。”他撂下句狠话,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食堂,军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在宣泄火气。
左星染犹豫了一下,抱起保温杯,对着荀静姝匆匆点了点头,也低着头快步走了,肩膀还在微微发颤,像是怕被谁抓住似的。
转眼间,喧闹的餐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和角落里的倪阳。
倪阳像是没受任何影响,依旧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筷子夹菜的动作有些僵硬,嘴角沾着的米粒也没擦。
食堂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过分苍白的皮肤和眼底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像株见不到阳光的植物,透着股不合群的孤僻。
季洁轻轻碰了碰杨震的胳膊,递了个眼神。
杨震会意,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低声说:“慢慢吃,我陪着你。”
季洁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餐盘,走到倪阳对面的空位坐下。
塑料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倪阳夹菜的手顿了顿,却没抬头。
“我能跟你聊聊吗?”季洁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不聊研究所的事,就随便说说。”
倪阳这才慢慢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很大,带着点孩童般的懵懂,看了季洁足足三秒,才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应允。
“他们都说你电脑玩得特别好。”季洁拿起筷子,却没动,只是看着他,语气自然得像跟朋友聊天,“刚才他们怀疑你,你怎么不辩解呢?”
倪阳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酝酿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不……不是我。”
这几个字说得极艰难,尾音还有些发颤,显然是很久没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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