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边境的风裹着寒意刮过指挥部的窗棂。
杨震霆刚结束作战部署,指尖还沾着红蓝铅笔的痕迹,通讯员就掀着门帘闯了进来,脸色发白:“总指挥,执法处的电话,说是有紧急事核实。”
他眉头一蹙,放下手里的作战图,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沉稳的响,一步步走向通讯科。
电话听筒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一把抄起,声音里还带着刚从沙盘前起身的肃杀:“我是杨震霆。”
“杨司令。”听筒里传来的声音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刻板,“关于令妻荀静姝教授越权申请研究所调兵权限,以及您越级联系白司令的事,我们需要向您核实——”
“核实?”杨震霆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块巨石砸进冰湖,“我当是什么军情,原来是翻旧账。”
他握着听筒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的老茧在塑料壳上磨出细微的声响,“那天,我儿子杨震困在里面,被人挟持。
每一秒都可能出人命。
你跟我讲‘权限’?跟我讲‘规矩’?”
听筒那头顿了顿,语气更硬了些:“杨司令,请您注意措辞。
军队有军队的纪律,越级上报就是违规,这是铁律——”
“铁律?”杨震霆猛地提高了声音,震得通讯科里的新兵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军大衣下摆因为动作扬起个凌厉的弧度,眼神像在边境线上锁定目标时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老子带兵守了三十年边疆。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们这些坐在空调房里抠纪律条文的,怕是还在穿开裆裤!”
“我告诉你。”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硝烟味,“那天就算困在里面的不是我儿子,是任何一个穿警服的,任何一个老百姓,那个电话我照样打!
程序?等你们按程序批下来,到时候你们去跟死人讲纪律?去给残肢断臂念条例?”
通讯科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新兵们攥着拳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见过总指挥在演习场上的狠劲,见过他面对越境分子时的冷厉,却从没见过他这样动怒——不是失控的咆哮,是带着血火淬炼过的愤怒,每一句都砸在人心上。
听筒那头彻底哑了,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句:“杨司令,请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我的态度?”杨震霆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子,“我的态度就是,谁要是在人命关天的时候跟我扯规矩,谁要是眼睁睁看着同胞送死,还拿程序当挡箭牌,那他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他猛地一拍桌子,通讯设备都震得跳了跳,“我杨震霆守了一辈子国,护的就是身后这些人!
现在我儿子在前面拼命,你们在这儿跟我算违规的账?
行啊,处分我接,军事法庭我去!
但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就容不得你们拿着规矩当杀人的刀!”
“啪!”听筒被狠狠摁回座机,发出一声脆响,像枪响一样划破死寂。
通讯科里的兵们全僵在原地,看着总指挥胸口剧烈起伏,军帽下的鬓角青筋突突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怒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该干嘛干嘛,不用管他们。”
他转身往外走,军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直到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个新兵才敢喘着气开口:“总指挥……这是真敢跟执法处硬刚啊……”
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眼里却闪着光:“这才是咱们杨总指挥。
平时看着沉默寡言,可真到了事儿上,比谁都护犊子,比谁都硬气。
他守的哪是边境啊,是咱们所有人的底气。”
而此时的指挥部里,杨震霆重新站回沙盘前,指尖落在代表研究所的小红旗上,久久没有移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像极了他守护的这片土地——有风雪,有硝烟,却永远站得笔直,永远护着身后的万家灯火。
电话那头的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根针反复刺着听筒。
年轻干事捏着电话的手都僵了,半晌才猛地挂断,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向旁边的老同事:“这杨司令……气性也太冲了吧?
咱们就是按流程询问几句,至于吗?”
他手背上的青筋还没下去,刚才被杨震霆那通吼震得耳膜发疼。
老同事靠在文件柜上,慢悠悠地抽着烟,烟圈在办公室里打了个旋儿。
“你呀,还是太嫩。”他吐出一口烟,指尖敲了敲桌面,“真当这事儿能给杨司令记处分?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可他明摆着越级了啊!”年轻干事不服气,“军队纪律摆在那儿,再大的官也不能……”
“再大的官?”老同事笑了,掸了掸烟灰,“你知道杨司令肩膀上扛的是什么星吗?那是拿命换的。
从南疆到北疆,大小战役他顶在最前面,身上的疤比你军功章都多。
就冲这个,白司令都得敬他三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更别说他老爷子杨靖安——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一个连硬顶住一个营的进攻。
现在那些在职的首长,谁见了老爷子不得喊声‘老班长’?
真把这事儿闹大,你觉得上面是护着规矩,还是护着这些拿命守国门的人?
杨震更是杨家的独苗,如果他真的因为程序,不能调兵出了事,那后果,谁也担不起!
现在杨震没事,自然皆大欢喜,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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