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声控灯在梁朵朵跺脚时亮起,惨白的光打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她望着窗外纷飞的雪,指节在窗台上磕出轻响——怎么会是杨震?怎么会是这种时候?
815大案那年,她在省厅培训,听说杨震受伤,连夜给他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亲自去医院看他,结果杨震避而不见!
后来听说他退居二线,调去了法制处,她托人要了地址,寄去的信却原封不动地退回,这件事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好多年。
更让她发懵的是季洁。
她曾听人说过,季洁当年在杨震出事以后就嫁给了老谭。
现在怎么会跟杨震搅在一起?还是在酒店的房间里……
梁朵朵的指尖掐进掌心,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来——他们都是刑警,总不至于……
“梁支?”年轻警员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乱绪:“那孩子开口了吗?”
“没,吓傻了。”警员往走廊尽头瞥了眼,“要不是她在房间里哭到抽噎,服务员报了警,咱们还不知道1807房出了命案。”
梁朵朵的眉峰蹙得更紧。
命案?她抬眼看向杨震他们所在的1809房,门紧闭着,像藏着什么秘密。
“你去1807配合技术队取证,”她的声音冷了几分,“这两人我来问。”
警员走后,走廊里只剩下她跟另外一名年轻女警。
风从消防通道的缝隙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烟蒂,像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
她想起当年跟杨震处对象时,他总爱逗她,说“梁朵朵你这脾气,也就我能忍。”
那时候他眼里的笑是敞亮的,带着点痞气的坦荡,可刚才在他眼里看到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种把人捧在掌心里的宠溺,像温水漫过石头,妥帖得让人心头发堵。
“咔嗒”一声,1809的门开了。
梁朵朵猛地转身,目光撞进杨震怀里——季洁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被杨震半搂在怀里,脚下的步子有些虚浮,显然是没力气。
杨震的手牢牢护在她腰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侧腰。
杨震眼神扫过来时,先落在季洁脸上,确认她站稳了,才转向梁朵朵,那点温柔瞬间敛成职业性的疏离。
“梁支队,需要我们做什么?”杨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界限感。
季洁抬眼,对上梁朵朵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往杨震身边靠了靠,不是刻意的示弱,而是下意识的依赖——刚才下床时腿软得厉害,此刻被他搂着,才觉得踏实。
这细微的动作像根针,扎得梁朵朵眼仁发疼。
她见过杨震对兄弟的仗义,见过他审案子的狠劲,却从没见过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人。
当年她跟他在训练场上对练,摔得胳膊青肿,他也只是丢给她一瓶红花油,说“矫情什么”。
“1807房出了命案。”梁朵朵移开目光,声音硬邦邦的,“需要了解你们今晚有没有听到异常声响,或者见过可疑人员。”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笔录纸,钢笔在手里转了半圈,“去那边会议室说吧。”
杨震扶着季洁跟上,脚步放得很慢。
季洁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低头时,看见他的手指正轻轻按着她的腰侧,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几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梁朵朵走在前面,后背挺得笔直,却忍不住用余光瞥向身后。
杨震正低头跟季洁说着什么,季洁的嘴角弯了弯,那抹笑意很淡,却像雪地里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忽然想起老同事的话,说季洁当年跟老谭结婚时,脸上没什么笑。
原来不是不笑,是没遇到能让她笑的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梁朵朵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
她是警察,不是来吃飞醋的。
可她的心,却有些不受控!
雪还在下,落在会议室的窗上,很快化成水痕,像谁没忍住的眼泪。
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杨震拉开椅子时,金属腿在地面划过轻响。
他扶着季洁坐下,指尖在她后腰轻轻按了按,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梁朵朵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墨点在笔录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她认识的杨震,是审讯室里能把嫌疑人问得心理防线崩塌的狠角色,是出任务时冲在最前面的愣头青,唯独不是会为谁弯腰拉椅子的人。
这陌生感像根细针,扎得她眼皮发烫。
“梁支队?”杨震的指节敲在桌面上,笃笃两声,带着点不耐烦,“有话就问,问完我们还得休息。”
旁边的温中华看出气氛不对,小声提议,“梁支,要不我来……”
“好。”梁朵朵视线却不敢再碰杨震,落在季洁交握的手上——那双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也绷紧了。
温中华清了清嗓子,翻开笔录本:“1807房今晚发生命案,想了解下六点左右二位是否在房间,在做什么。”
“六点”两个字刚落地,季洁的耳尖“唰”地红了。
她下意识拽住杨震的胳膊,布料被攥出褶皱。
杨震反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安抚的力道。
这一幕落在梁朵朵眼里,像火燎过皮肤。
她别过脸,盯着窗外的雪,听见杨震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痞气:“在房间。
至于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中华泛红的脸,“孤男寡女,你说能做什么?”
温中华的笔尖顿在纸上,咳了两声才找回声音,“那……有没有听到异常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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