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8房的门开了道缝,暖黄的灯光泄出来,刚好打在苏晴苍白的脸上。
季洁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是昨天在酒店后院堆雪人的小女孩。
难怪当时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总有点莫名的发沉,原来是她的父亲……
张欢也看见了季洁,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倏地闪过一丝光亮,像蒙尘的星星被擦亮。
那抹光里有惊讶,有隐约的期待,甚至还有点试探,快得让人抓不住。
转瞬之间,又落回一片沉寂,只死死盯着自己交握的小手。
“警官。”苏晴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张成的后事……总不能一直拖着。”
她的目光在杨震和季洁之间扫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凶手抓到了吗?”
问题问得条理清晰,句句都在情理之中。
可杨震注意到,她说话时视线一直在飘,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尤其是提到“离开”两个字时,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季洁没接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是昨天杨震在楼下便利店给她买的。
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彩色的光,她蹲到张欢面前,声音放得极柔:“你叫张欢,对吗?我叫你欢欢好不好?”
张欢怯生生地抬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季洁剥开糖纸,橘子味的甜香漫开来:“尝尝?很甜的。”
小女孩的视线飞快地瞟向苏晴,像在请示。
苏晴勉强笑了笑:“想吃就拿着吧,谢谢阿姨。”
张欢这才慢慢伸出手,指尖细得像豆芽菜,接过糖时没说话,只是对着季洁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欢欢这是……不太爱说话?”季洁起身,目光落在苏晴脸上。
苏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像是在掩饰什么:“两年前受了惊吓,从那以后就不怎么开口了。
我们工作忙,等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自责,可季洁看得分明,她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是绷紧的。
杨震和季洁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有默契,也有警惕。
杨震上前一步,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女士,我们还有些问题想单独跟你了解。
孩子既然受过刺激,不如先让同事带她出去待一会儿?”
苏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单独……单独问?不能在这里吗?欢欢她离不开人……”
“我们的人会好好照顾她。”季洁接过话,声音温和却坚定,“就在隔壁房间,很近。”
苏晴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终于点了点头:“……好。”
季洁走到张欢身边,弯下腰对她笑了笑:“欢欢跟我走好不好?阿姨房间里有会发光的星星灯,想不想看?”
张欢看了眼苏晴,又看了看季洁,小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放进了季洁温暖的掌心。
她的手很凉,像揣了块冰。
走出1808时,季洁回头看了一眼——杨震正坐在苏晴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已经进入了审讯的状态。
她牵着张欢往1809走,走廊的地毯很厚,脚步声轻得像羽毛。
“星星灯是骗你的。”季洁低头对身边的小女孩说,声音很轻,“但阿姨那里有热牛奶,要不要喝?”
张欢没说话,只是握着季洁的手紧了紧。
季洁能感觉到,这孩子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像害怕,更像……紧张。
推开1809的门,暖气扑面而来。
季洁给张欢倒了杯热牛奶,看着她捧着杯子小口喝着,忽然想起刚才出门前,杨震悄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小心点,这孩子不简单”。
她靠在窗边,看着对面1808紧闭的房门,心里清楚,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她和杨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总能撬开这对母女嘴里的秘密。
张欢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在桌上,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却藏着事的眼睛看着季洁,慢慢举起了手里的糖——那颗橘子糖,她一直没吃,攥得糖纸都皱了。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裹着季洁和张欢。
季洁轻轻抚摸着小女孩后背,指尖能触到她紧绷的肌肉——刚才那句“欢欢,昨天你看见了什么。”
季洁一问出口,张欢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抖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不怕,阿姨在呢。”季洁把她搂得更紧些,哼起了首不成调的儿歌,是小时候哄邻居家孩子时学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暖意,像春日里的风,一点点吹散孩子心头的惊惧。
张欢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小手紧紧攥着季洁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季洁等她彻底平静下来,才捧起她的小脸,用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痕:“欢欢,阿姨是警察,就是帮大家找真相的。
你告诉阿姨,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姨帮你爸爸,也帮你。”
张欢低头看着手里攥皱的糖纸,橘子味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
她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久到季洁以为她不会开口,才听见一声细若蚊蚋的低语,带着长时间不说话的沙哑:“妈妈……说谎。”
喜欢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请大家收藏:(m.2yq.org)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