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朱旭光看着关鹏山滴血的手,眉头又皱起来,“去医务室处理一下,血乎乎的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成屠宰场了。”
关鹏山低头看了眼手,嘴角难得扯出点弧度,“抱歉,忘了。”
他转身离开时,朱旭光望着他带血的脚印,忽然笑了。
这小子,明着是来汇报,实则是用这一身血腥气给他施压——怕他碍于地方关系,把这事压下去。
“还是太年轻。”朱旭光拿起供状,指尖在杨震的名字上顿了顿。
就算没有这份带血的供状,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老首长的孙子在自己辖区遇袭,背后还牵扯出这么多败类,别说他是军区司令员,就算只是个普通军人,也容不得这种事。
窗外的哨声响起,带着清晨的凛冽。
朱旭光把供状锁进抽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等杨震伤好,这份“大礼”,该亲手交给他了。
至于那些藏在警徽下的蛀虫,是时候让他们见见光了。
消毒水的味道像无形的网,把走廊里的空气缠得密不透风。
季洁摸着额头上刚粘好的医用绷带,指尖能感受到纱布下皮肤的灼痛,可这点疼,跟心里的慌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像只瞪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不是说皮外伤吗……”她对着紧闭的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怎么这么久……”
小卢站在旁边,笔挺的身姿在惨白的灯光下像块沉默的石头。
他想说“缝合伤口本来就费时间”,可看着季洁攥得发白的指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见过战场上战友负伤时,家属在手术室外的模样,大多是哭天抢地。
可季警官不一样,她的担心像被什么东西憋着,全藏在紧绷的肩膀和泛红的眼角里。
走廊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季洁的神经上。
她开始数地砖,一块、两块、三块……数到第三十七块时,腿肚子突然一软,差点踉跄着摔倒。
“季警官?”小卢赶紧伸手想扶。
“没事。”季洁摆摆手,往墙上靠了靠,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让她稍微清醒了点。
她想起杨震后背的血,染红了她的白羽绒服,那颜色跟那年他中枪时一模一样,鲜艳得让人发怵。
“他总说自己皮糙肉厚……”她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哽咽,“可哪次受伤不是硬撑着?
上次抓毒贩,他肋骨断了两根,还跟我开玩笑说‘正好减肥’……”
小卢没接话,只是悄悄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挡住了穿堂的冷风。
不知道又熬了多久,季洁的脚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手术灯灭了。
季洁像被按了启动键的弹簧,猛地直起身,几乎是扑到门口的。
门刚拉开一条缝,她就抢着问:“医生!他怎么样?”
穿着绿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放心吧,没大碍。
箭伤划得深,但没伤着脊柱;
匕首那下看着吓人,好在避开了内脏,就是失血多了点,刚输了血,缝了十五针。”
季洁的腿一软,这次没扶住墙,是小卢伸手搀了她一把。
“十五针……”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家属别太担心。”医生拍了拍她的胳膊,“年轻人恢复快,好好养着,补点含铁的食材,过几天就能下床了。”
从里面出来时,季洁一眼就看见了杨震。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着格外脆弱。
“杨震?”季洁凑过去,声音抖得厉害,“你醒醒,看看我……”
他没反应。
“他怎么不醒?”季洁抓住医生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白大褂,“是不是还有别的事?你告诉我实话!”
“麻药劲还没过呢。”医生赶紧解释,“估计得再过两三个小时才醒,醒来可能会有点晕,都是正常反应。”
季洁这才松开手,指尖在杨震手背上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很凉,她赶紧用自己的手裹住,一点点往他掌心哈气。
推床进病房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杨震脸上投下一块光斑。
季洁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那么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仿佛多看一眼,他就能醒过来似的。
小卢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走廊里,他听见病房里传来季洁很低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他想起关队长说的“生死相依”,此刻突然懂了——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就是这样,你躺着,我守着,哪怕一句话不说,也知道对方就在那里,等着自己醒过来。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里混进了点水果的清香。
关鹏山换了身便装,深蓝色夹克衫的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隐约的疤痕。
他手里拎着个果篮,红的苹果、紫的葡萄在透明塑料袋里透着新鲜气,倒冲淡了几分身上的戾气。
“队长。”小卢在病房门口站直,敬了个标准的礼,军靴在地板上磕出轻响。
关鹏山点头,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杨警官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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