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议事堂的讨论继续，焦点落在“土地与人口”和“纠纷仲裁”两条上，这是最容易引发各庄矛盾的地方，也是同盟能否长久的关键。
“先说土地和人口。”宋阳手指敲了敲桌案，“同盟内的地，是谁的还是谁的，不许强占、不许兼并，比如你家庄子地多，不能趁别家受灾，低价买地；更不能用粮食诱骗流民，抢别家的人口。”
这话直指之前的隐患，去年干旱时，李家庄就偷偷用粮食拉拢过周家庄的流民，两家为此闹过矛盾。李崇德的脸微微发红，咳嗽一声道：“宋总指挥说得对，之前是我不对，以后绝不再犯。”
周老栓也道：“流民愿意去谁家，得凭自愿，但不许‘挖角’，比如谁家有好工匠、好农把式，不能用高粮引诱人家跳槽，得经原庄主同意，不然就是坏了规矩。”
宋阳补充道：“可以‘有限迁徙’。比如流民在A庄住不惯，想去B庄，得先在A庄注销，再去B庄登记，B庄要报给同盟备案；通商也一样，各庄的粮、盐、草药，在同盟内可以自由买卖，不许设卡收费，更不许抢商队，谁坏了规矩，议事会有权罚他缴双倍物资给公库。”
孙老实最关心这个，他家靠种红薯换盐，之前总被大庄子卡脖子，连忙道：“要是有人设卡收费怎么办？比如我家运红薯去周家庄，有人拦着要‘过路费’？”
“只要拿着同盟的‘通商凭证’（由公库发放），谁拦着就报给同盟军，‘猎犬’小队立刻去处理！”王二柱拍着胸脯保证，“谁敢坏同盟的通商规矩，就是和整个同盟作对！”
众人纷纷点头，这条款算是说到了小庄的心坎里。
接下来是“纠纷仲裁”，这是宋阳特意强调的“安全阀”。“同盟内的纠纷，不管是地界争执、水源分配，还是人口、通商矛盾，先由两家协商；协商不成，提交议事会仲裁，议事会八个庄头，投票决定，五票以上通过即为初步裁决；要是不服，或者议事会难以下定，由我这个总指挥做终裁，裁决结果必须执行，不许再闹。”
周老栓立刻举例子：“比如之前俺家庄和李家庄争地界，要是早有这规矩，就不用吵半个月了！议事会投票，输了认栽，谁也别不服。”
李崇德也道：“终裁权在宋总指挥手里，俺们信得过，您处事公平，不会偏私。”
宋阳却加了个“约束”：“我的终裁，也得基于议事会的初步意见，不能凭空决断；要是大家觉得我裁得不公，议事会可以联名提异议，咱们重新商议，同盟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这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周文把条款写好，特意在“终裁”后加了一句：“终裁需记录理由，存档备查，接受议事会监督。”
最后，宋阳又补充了一条“应急条款”：“若遇清军围城、瘟疫爆发等‘灭顶之灾’，同盟所有人、所有物资，都由总指挥统一调度，哪怕是庄头的私粮、私兵，也得听调，这不是夺权，是为了保住所有人的命。”
赵猛第一个站起来：“俺同意！都快死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听宋总指挥的，准没错！”
其他庄头也纷纷附和，没人再提异议，清军的威胁就在眼前，“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夕阳落下时，《同盟防御章程》的核心条款终于全部敲定。周文把羊皮纸整理好，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声音朗朗，回荡在议事堂里，也飘出窗外，落在围观的庄民耳朵里。庄民们听得认真，脸上满是安心的笑容，有了这章程，同盟就不是“口头约定”，而是有规矩、有保障的“大家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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