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摊牌的余波,如同一颗投入静水的巨石,在北地联盟的内部掀起了层层涟漪。鄂硕见正面施压未能让宋阳屈服,便迅速调整策略,将矛头对准了联盟的内部。他深知,再坚固的堡垒,也容易从内部攻破。钦差行辕的大门,开始对联盟的中层人员敞开,一场精心策划的拉拢与分化,悄然拉开帷幕。
“主和派”的滋生,暗流涌动的动摇
鄂硕在公开场合,常常对前来拜见的联盟人员嘘寒问暖,许以高官厚禄。他指着随行的户部、兵部吏员,对联盟的商人与地主们说:“你们皆是北地的贤达,若能劝宋安抚使奉诏,朝廷必不会亏待你们。永安府设立之后,知府、知县的属官,乃至各坊的管事,皆可从你们之中遴选。”在私下场合,他更是亲自接见那些心思活络的人物,许以更诱人的条件——商人可获得朝廷的贸易特许,地主可获得更多的土地赏赐,中层管事可直接授予朝廷的品阶官职。
这些拉拢,很快便见了成效。联盟内部,开始滋生出一股“主和派”的暗流。他们多是后来投靠的商人与地主,靠着联盟的互市与土地政策发家致富,却对联盟的自治理念缺乏认同;也有少数害怕与朝廷彻底决裂的中层管事,他们见证过清廷的强大,深知北地与朝廷的实力差距,认为“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永安城的茶馆、酒肆,甚至是议事会的偏厅,私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宋安抚使虽好,可朝廷毕竟是天下共主。北地再强,也敌不过八旗大军啊。”一名靠互市发家的商人,端着茶杯,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啊,不如接受朝廷的条件,谋个一官半职。既能保住家业,又能光宗耀祖,何乐而不为呢?”另一名地主附和道。中层管事们则更为谨慎,他们在私下里交换着意见,认为宋阳的强硬态度,极有可能给联盟带来灭顶之灾。“《白石协定》虽是盟约,可朝廷真要翻脸,一纸协定又能有什么用?”一名乡管事叹着气说,“到时候,大军压境,我们这些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这些议论,如同病毒一般,在联盟内部迅速传播。主和派的人数虽不多,却占据了联盟的部分经济与管理资源。他们的动摇,让联盟内部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同盟议事会的代表们,开始在会议上出现分歧,有的支持宋阳的强硬态度,有的则主张妥协退让,以保全联盟的基业。周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暗流,他不得不抽调大量精力,去安抚那些动摇的中层管事,去说服那些犹豫不决的商人与地主。
铁蛋的愤怒与周文的忧虑,理念的碰撞
主和派的滋生,让联盟的核心成员也陷入了分裂。铁蛋等少壮派军官,得知有人私下议论妥协退让,怒不可遏。他们在标营的军营里,拍案而起,厉声喝道:“这些人忘恩负义!若不是宋安抚使带领我们开垦荒地,筑城兴业,他们能有今日的富贵?如今朝廷要夺我们的权,他们却想着投降,真是可耻!”
少壮派军官们纷纷要求,加强城防戒备,将标营的一千士兵全部部署在永安城的四门,同时激活民兵体系,让所有适龄男子都拿起武器,准备战斗。更有激进者,提议“干脆扣下钦差”,将鄂硕与他的五百护军作为人质,以此要挟朝廷,放弃改土归流的计划。“鄂硕老贼是鳌拜的亲信,扣下他,朝廷必然投鼠忌器!”一名激进的军官大声说道。
铁蛋将这些意见,悉数带到了宋阳的书房。他双目圆睁,脸色涨红,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宋大哥,不能再忍了!主和派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联盟就要从内部垮掉了!不如听兄弟们的,扣下鄂硕,加强戒备,大不了跟朝廷拼了!”
面对铁蛋的愤怒,周文却忧心忡忡。他坐在书房的另一侧,眉头拧成了川字,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铁蛋,不可冲动。”周文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扣下钦差,便是抗旨谋反,正好给了清廷发兵的借口。到时候,朝廷的大军会名正言顺地压境,北地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周文的忧虑,远不止于此。他深知,联盟的经济命脉,在于与蒙古、朝鲜及中原的互市。一旦与清廷彻底决裂,朝廷必然会切断联盟与中原的商路,禁止蒙古与朝鲜与联盟贸易。到那时,联盟的粮票将失去流通的基础,工坊的产品将无处销售,二十万军民的生活将陷入困境。“我们的军队虽精,却只有一千人;我们的经济虽繁荣,却依赖外部贸易。一旦商路被切断,即便我们能守住永安城,也会被活活困死。”周文叹了口气,对宋阳说道,“宋大哥,铁蛋的愤怒可以理解,但我们必须冷静。强硬应对,可能会让我们失去一切。”
铁蛋与周文的争论,在书房里激烈地展开。一个主张强硬应对,以武力扞卫联盟的自治权;一个主张谨慎行事,以妥协换取生存的空间。两人的理念,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宋阳静静地坐在中间,听着两人的争论,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烫。他知道,铁蛋的愤怒,代表着联盟少壮派的决心;周文的忧虑,代表着联盟文臣的理智。两者都没有错,却都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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