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出这么大的事,湘东王萧绎也昏了,有人劝他放了王琳,也有人劝他干脆杀了以绝众人之心。
可他既没杀,也没放,而是派宫中宦官陈旻前去劝降。
陈旻去了,还是一顿大道理,从盘古开天说到麦子成熟,就是说不到点子上。
陆纳骂道:“你踏马的,干啥来了?谁说我们要反叛了?我们就是想王爷放了我们的主帅,你天上一脚,地上一脚,说啥呢?”
于是为了表明态度,命人将张载押了上来,道:“肚子剖开,抽肠系马……”
陈旻眼见着马儿绕来绕去,张载痛苦哀嚎着气绝身亡……吓得差点昏过去!
陆纳道:“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我们和将军生死同命,光脚的也不怕你们这些穿鞋的,回去告诉王爷,放了王将军,我们接着为他肝脑涂地,不放,我们就反了!”
黄罗汉没什么恶行,也被释放,同陈旻一起返回!
随即,陆纳和将领们占据湘州,宣布反叛!
这事儿整的,乱七八糟,都不知道因为点儿啥!
湘州哗变!
萧绎大惊!
担心什么来什么!
如果萧纪发兵前来,和湘州勾连到一起,他大事去矣!于是急命王僧辩率军讨伐。
陆纳肯定是打不过王僧辩,一路败退,困守长沙及附近堡垒。
王僧辩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如果不是他想推卸责任,根本不可能逼反湘州,于是屡次派使者入城劝降。
陆纳自始至终,口风不改,告诉使者道:“还我王琳!王琳来到城下,我们全都放下武器归顺,杀剐随意!否则,没的谈!”
攻打长沙,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拿不下来!王僧辩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个大活儿!
恰逢此时,公卿大臣,各路军帅,再次联名劝湘东王登帝位。
公元552年,十一月,十二日,萧绎在内忧外患之际,在江陵登上皇帝位,史称“元帝”,大赦天下。
虽然死了两个儿子,还有很多。
三子萧方矩被立为皇太子,更名萧元良。
余下的皇子萧方智,萧方略也各自封王。
还有一支,想起来就让他痛心不已,那就是嫡长子萧方,随着年岁的增长,他越来越后悔当年的草率冲动,如果萧方还在那该多好啊!
王图霸业没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怎么能行!
思儿心切,他将萧方留下的唯一的儿子萧子庄,封为永嘉王。
又追尊生母阮容,为文宣皇后。
老夫人阮容,估计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两个亲儿子,斗得跟乌眼鸡一样,看架势必得你死我活,这可怎么弄呢?
这一天,萧绎身穿滚龙袍,却没有升坐正殿,只是简单搞了个仪式,让公卿大臣左右排列叩拜一下了事。
他这个皇帝当得特别没排面,先不说长沙叛乱,梁朝本来的州郡,有一大半已经并入西魏,长江以北又大片归了北齐,岭南从陈霸先走后,又被萧勃占据着。
疆域实在太小了,朝廷诏令所出,不过方圆千里,簿册登记的户口,满打满算,还不满三万户。
这可能是南朝迄今为止,疆域最小的时期,简直就是一个袖珍王朝!
时间的车轮,继续碾压,转眼进入了公元553年。
长沙依然未下,王僧辩决定亲自去搞定这个事情,于是将陈霸先从京口调回,任扬州刺史,守卫建康。
但是不好的消息同时传来,武陵王萧纪发兵了!
他为什么这么急于东下呢?
不行啊,不杀了哥哥,他这个皇帝永远没人认,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吗?
亲兄弟得分胜负,也决一下生死!
总体上感觉南北朝时期,萧衍这些孩子,没有北魏元氏家的憨厚。
不应该啊,萧衍家传渊博,又信佛,还崇尚儒学,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可真是:“尸骨未冷江南乱,子孙不如不读书!”
萧绎彻底没什么好办法了,居然玩起了玄学,派一些妖道将萧纪的画像画在木版上,亲自动手,给图像里的八弟四肢上都钉上钉子,好一顿做法!那是山呼海啸,乌烟瘴气。
他居然想把弟弟咒死?!!这玩意儿能好使吗?
谁知道呢?有病乱投医,敲锣打鼓请神仙呗!
所以听闻宫中鼓声响起,百姓们都跑去听墙根,互相耻笑道:“咱们的瞎天子又在做法呢!!哈哈……”
很快一句谶语流行开来:“独梁之下瞎天子,半面妆后空自忙……”
元帝萧绎此时还不知道百姓怎么狗屁他呢,他见没有咒死弟弟,于是害怕了!
与众人商议对策。
大家都觉得前途渺茫,毫无办法,萧纪一旦到来,与长沙两面出击,江陵腹背受敌,肯定是没好啊!
萧绎突然生出一计:“釜底抽薪,借刀杀人可好?!”
“怎么釜底抽薪?如何借刀杀人?”
“朕向西魏求援借兵可好?”他糟糕的大脑袋灵光乍现。
“什么?陛下不可呀!”大家都懵了。
“怎么不行?”
“陛下满腹经史,自知唇亡齿寒,兄弟相争毕竟是家事,外召寇屠,侵吞自家疆土,这不是后患无穷吗?”
“我只是借兵,又没说将巴蜀给他们,大不了,事成以后,将益州分一部分给宇文泰,也就是了。”
众人苦劝,萧绎死活不听。
他一意孤行,拍板定案,给宇文泰去了一封信!
对于宇文泰来说,
可真是:
烽火连三月,
此信抵万金!
万金尤不换!
我要聚宝盆!
巴蜀可不就是一个聚宝盆吗?
元帝萧绎在信里说:“萧纪乃我亲弟,请您不必顾虑,出兵打他就完了,事后必有酬谢!”,
太师宇文泰看完信,抿着嘴笑,喜悦之色有如牡丹盛放!
他对众将官笑道:“兄弟俩打起来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夺取蜀地,消灭梁朝,在此一举!”
但是,将领们也都感到有难度,都道:“自古巴蜀就道路多歧,山川险峻,南朝又经营多年,民心尤在,能好拿捏吗?”
此时,突然有人“哼”了一声,众人看去,原来是大将军尉迟迥,容颜俊美,洒脱慷慨。
他是宇文泰的外甥,生母为宇文泰长姐,他突然起身道:“你们都不行,只有我能打下来!”
吹什么牛逼!众人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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