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药王谷山门外。
薄雾尚未散尽,晨露凝于草叶,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特有的清香,混着远处回春古泉升腾的水汽,沁人心脾。
苏婉站在山门前,一身月白襦裙,外罩淡青纱衣,长发简单地挽起,用一枚碧玉簪固定。她身侧放着一只储物袋,是月华仙子昨夜亲手准备的——里面有丹药、符箓、灵石,还有几本适合金丹初期修炼的功法手抄本。
木长春、月华仙子、丹阳、百草、岐黄五位元婴长老齐至,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青竹叟也破例出关,亲自守在山门外。
陈渊站在苏婉对面,灰白长发随意披散,赤裸上身,下身以混沌之气幻化的灰色长裤遮掩。化神之后,他周身的混沌之气愈发内敛,若不刻意释放威压,看上去竟与寻常修士无异——只是那双灰色的眸子,深邃如渊,偶尔转动间,仍会让人心头一凛。
“此去白云观,路途约八千里。”木长春开口,语气郑重,“苏姑娘虽已结丹,但根基尚浅,不宜独自赶路。老夫已派人传讯云鹤真人,他会亲自在白云观山门外迎接。”
月华仙子上前,轻轻握住苏婉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回春真经》的修炼不可懈怠,但也不可操之过急。”她柔声叮嘱,“白云观功法偏实战,初期可能会有些不适应。若有难处,随时传讯回来,药王谷永远是你的家。”
苏婉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七年来,药王谷给了她太多。
救命之恩,收留之情,悉心教导,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里,早已是她的第二个家。
“弟子铭记。”她轻声说,向五位长老深深一揖。
然后,她转身,看向陈渊。
陈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入她掌心。
那是一枚灰蒙蒙的、拇指大小的玉牌。
玉牌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转着混沌之气,触手温润,带着陈渊独有的气息。
“这是我的魂印。”陈渊道,“若遇危险,捏碎它。无论我在何处,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苏婉握紧玉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她知道,这枚玉牌,是陈渊用混沌本源凝聚而成。捏碎它,陈渊能感应到她的位置不假,但对他自身也会造成一定损伤。
这是他的“命牌”。
“我会好好保管。”她郑重收起,然后抬头,看着他。
“阿渊,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陈渊心头一颤。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她眼中那份一如既往的坚定与温柔。
七年前,她为他挡下那一掌,昏迷四年。
七年后,她为了等他,守了七年。
如今,她要独自去白云观修炼,而他要去中州闯荡。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我答应你。”陈渊一字一句道。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不经意间滑落的一滴泪。
“等我回来。”
苏婉点头,转身。
一步,两步,三步……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回头看了,她可能就不想走了。
青色遁光冲天而起,朝着白云观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渊负手而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良久。
“陈道友。”木长春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苏姑娘此去白云观,云鹤真人定会悉心照料,你不必过于担心。”
陈渊点头,收回目光。
“木谷主。”他忽然开口,“晚辈有一事相求。”
木长春神色一肃:“请讲。”
陈渊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袋,递给他。
袋中,是二十枚混沌光球——每一枚光球内,都封印着一枚金丹修士的金丹,以及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
“这些金丹,是烈阳宗一战缴获的。”陈渊道,“混沌之气是我以本源凝聚。谷主可将其炼制成丹药,供药王谷弟子修炼之用。”
木长春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瞳孔微缩。
二十枚金丹!
加上混沌之气炼制的丹药,足以让药王谷在十年内多出二十名金丹修士!
这份厚礼,太重了。
“陈道友,这……”
“药王谷护阿婉七年,此恩当报。”陈渊打断他,“烈阳宗虽已臣服,但南疆局势未稳,药王谷需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可能的变数。”
木长春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老夫代药王谷,谢过陈道友。”
陈渊摇头,没有再多言。
他转身,看向南方——那是中州的方向。
灰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
“中州……”
他喃喃道。
“九幽本体的线索,冰螭宫的仇,还有那些想置我于死地的人……”
“我来了。”
一步踏出。
灰色流光冲天而起,瞬息千里。
木长春等人仰头望着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流光,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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