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分钟倒计时。
阿战和织命者站在掘地者平台的主控室内，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地下那个庞然大物的实时数据。深渊漫步者——第七扇区移动要塞的代号，此刻正以每分钟四十米的速度向上推进。它的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所有仪器的上限，只能通过间接手段估算：至少相当于十个掘地者平台的总和。
“数据库记载，深渊漫步者是第七扇区的最终防御单位。”织命者快速调阅着副钥中的加密信息，“全长二百四十米，配备双联装聚变反应堆，主武器是一门‘地脉撕裂炮’，能从地下直接攻击数十公里外的目标。装甲厚度……十二米强化合金，表层有能量偏转矩阵。”
阿战感到口干舌燥。这样的敌人，根本不是现在的镜泉能够对抗的。甚至所有荒野势力加起来，恐怕也难以匹敌。
“弱点呢？”他问。
“设计上没有明显弱点。但记录显示，在文明崩溃事件中，所有深渊漫步者都因为‘能量过载协议’而自我瘫痪。”织命者皱眉，“内城一定是找到了绕过协议的方法，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要塞是否会再次过载。”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可能打算让深渊漫步者战斗到自毁为止。”织命者的双色瞳孔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摧毁一切，然后自毁。这是同归于尽的战术。”
疯狂。但符合内城一贯的风格：如果不能控制，就彻底毁灭。
倒计时：十一分钟。
阿战接通所有可用通讯频道。首先是小迪：“启动镜泉最高警戒，所有居民进入深层避难所。如果情况失控……执行‘火种计划’。”
火种计划——挑选少数精英携带核心资料和胚胎样本，向荒野深处撤离，保留文明的最后火种。这是最坏的打算。
“明白。”小迪的声音异常平静，“哥哥，你们呢？”
“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阿战说，“现在帮我接通三方势力。”
加密频道逐一建立。首先出现的是重建派的铁砧，他看起来刚经历过战斗，护甲上有明显的灼痕：“守护者，如果你是想投降……”
“不是投降，是警告。”阿战直接共享深渊漫步者的数据，“内城激活了前纪元的战争要塞，十五分钟后它将突破地表。等它出来，第一个目标不会是镜泉，而是所有非内城势力——包括你们。”
铁砧看着传输过来的数据，脸色逐渐发白：“这……这不可能……”
“它在你们正下方三公里处。”阿战调出位置图，“如果我是内城指挥官，我会让要塞首先摧毁重建派的营地，然后是钢铁兄弟会，最后才是镜泉。分而破之，各个击破。”
铁砧沉默了三秒，然后咬牙：“重建派需要什么条件才加入联合？”
“放下成见，统一指挥，资源共享。”阿战列出要求，“更重要的是，你们必须提供重型武器和能量屏障技术。我们有要塞的结构数据，但没有能穿透它装甲的火力。”
“我需要请示上级……但时间不够了。”铁砧做出决定，“我以现场指挥官权限同意联合。重建派的‘破城者’重型能量炮和移动屏障发生器会在八分钟内抵达你们的坐标。”
第一个盟友。
第二个频道接通，是钢铁兄弟会的指挥官。阿战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粗声说：“我们看到数据了。内城那些混蛋，想把我们都埋葬在这里。钢铁兄弟会加入，但战后要分得要塞的残骸和内部技术。”
“同意。”阿战毫不犹豫，“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可以谈。”
“我们有两台‘地震发生器’，可以干扰地下目标的移动。还能提供三车高爆弹药。”钢铁兄弟会指挥官说，“但我们需要你们的精确引导——只有守护者能锁定要塞的准确位置。”
“我们会提供实时坐标。”
第二个盟友。
第三个频道，方舟遗产协会的艾萨克博士。这位老学者看起来异常激动：“深渊漫步者……那是传说中的第七扇区终极造物！协会的档案里只有模糊记载，没想到真的存在！我们必须保护它，不能让它被摧毁！”
“博士，它现在是被内城控制的战争机器。”阿战提醒，“如果不阻止它，我们都会被摧毁。”
“但你们可以尝试夺取控制权！”艾萨克博士急切地说，“协会有前纪元的控制协议破解技术，如果能接近要塞的控制核心……”
“接近？怎么接近？它有十二米厚的装甲！”
“有办法。”织命者突然插话，“深渊漫步者有一个设计缺陷：为了便于维护，它的能源核心区域有一条隐蔽的维修通道，直径一点五米，直通反应堆室。通道入口在地表，但只有守护者权限才能打开。”
阿战和艾萨克博士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阿战问。
“副钥中有完整的结构图。”织命者调出三维模型，标记出一个微小的入口，“位置在要塞顶部，第三排装甲板下方。理论上，如果能抵达那里并打开入口，一支小队可以潜入内部，从内部破坏或夺取控制权。”
理论上。实际操作是自杀任务。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协会可以提供电磁脉冲武器，能瘫痪要塞内部的电子系统，但只有三十分钟效果。”艾萨克博士说，“而且，我们的研究船有能量隐形系统，可以运送小队接近入口。”
第三个盟友——或者说，合作者。
倒计时：八分钟。
联合阵线初步形成。但阿战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各方都有自己的算盘：重建派想获得要塞技术，钢铁兄弟会想要残骸，协会想研究完整的造物。一旦危机解除，联盟会立刻瓦解。
但现在，他们需要彼此。
“所有单位注意，作战计划如下。”阿战整合各方资源，“第一阶段：钢铁兄弟会的地震发生器干扰要塞移动，争取时间。第二阶段：重建派的破城者炮击要塞装甲薄弱点，制造突破口。第三阶段：协会的研究船运送突击队——我和织命者带领——潜入内部。第四阶段：从内部瘫痪或夺取控制权。”
“谁来指挥全局？”铁砧问。
“我。”阿战的声音不容置疑，“只有守护者能实时感知要塞的位置和状态。而且，我需要所有契约兽配合行动——铁鳞正面吸引火力，银影负责快速机动，幽影干扰要塞的探测系统，银纹在地下布设辅助陷阱。”
“同意。”三方代表先后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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