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公寓巨大的落地窗，洒下满室金辉，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惊悸与阴霾。林夕在柔软得几乎要将人陷进去的大床上醒来，有片刻的恍惚。陌生的环境，极致的安静，以及身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让她瞬间清醒。
她侧过头，陆辰就睡在身旁。他似乎累极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嘴角那块淤青在晨光下显得愈发清晰。他的一只手搭在被子外，另一只手，即使在无意识中，也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轻轻搭在她的腰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疼、安心与巨大幸福感的情愫，在她心中缓缓流淌。她小心翼翼地，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宁静永远刻在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陆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初醒时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蒙，但在聚焦到她脸上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晰而温柔。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性感。
“早。”林夕的脸微微泛红，小声回应。
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收紧了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像一只确认所有物安全的大型犬科动物。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温馨与亲昵。
“还怕吗？”他低声问。
林夕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你在，就不怕。”
陆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周晓薇很有眼色地等到快中午才从客房出来，看到客厅里并肩坐在沙发上、气氛明显不一样的两人，挤眉弄眼地调侃了几句，倒是冲淡了不少凝重气氛。
陆辰用公寓内线叫了早餐（或者说午餐）。用餐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加密通讯。
他看了一眼，没有避开林夕，直接对通讯器那头言简意赅地吩咐：“把初步报告发到我安全邮箱。重点标注所有与‘彼岸’实验室及‘认知干预’项目核心人员相关的线索，尤其是那个失踪的项目负责人，‘博士’。”
挂断通讯，他看向林夕，眼神平静，但林夕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
“昨晚的闯入者，是境外某个知名雇佣兵小队伪装的，受雇于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账户。”他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语气像在陈述实验数据，“警方抓获了几个外围成员，但核心人员逃脱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你，并获取实验室硬盘。”
活捉……林夕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至于苏家，”陆辰顿了顿，继续道，“股价崩盘和黑料曝光只是开始。今天早上，税务和经侦部门已经正式进驻苏氏集团总部，苏父及其几个核心高管被限制离境，配合调查。苏家这艘船，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描述一个必然的物理过程。
林夕听着，心里却没有太多快意。苏家的覆灭是咎由自取，但她更关心的是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威胁。
“那个‘彼岸’实验室……还有那个‘博士’……”她忍不住问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那份清单……”
陆辰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认知干预项目’的研究方向，远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更危险，也更……前沿。”他斟酌着用词，“它不仅仅是想改变人的想法或情绪，根据目前破解的部分数据来看，它最终的目标，可能是某种形式的……‘人格覆写’。”
人格覆写？！
林夕倒吸一口凉气，周晓薇也震惊地捂住了嘴。
“而那份清单，”陆辰的目光落在林夕脸上，带着沉甸甸的保护欲，“不仅仅是一份目标名单，更像是一份……‘适配性筛选’结果。你的名字在上面，可能意味着你的某些特质——或许是你的艺术感知力，你的思维模式——在他们的研究框架内，被判定为具有极高的‘适配价值’，或者……是实施‘覆写’的绝佳‘载体’。”
这个推测让林夕遍体生寒。她不仅仅是被卷入了一场恩怨，她本身，似乎就成了某个疯狂计划的目标！
“那个‘博士’是关键。”陆辰总结道，“找到他，才能知道这个项目的全貌，以及他们真正的目的。苏家，可能只是这个项目的一个……赞助商或者试验场。”
早餐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周晓薇主动承担了收拾的工作，溜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林夕和陆辰。阳光依旧明媚，但两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影。
林夕看着陆辰，忽然问：“陆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是怀疑他，只是经历了这一切，她发现她对这个自己深深喜欢着的男生，了解得似乎还远远不够。他能调用连警察都未必能及时调动的“守护者”，能轻易瓦解一个商业帝国，能破解最高级别的加密数据，能冷静地面对持枪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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