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的声音落下时,密室里的光流震颤得愈发剧烈,齿轮锚残件上的纹路亮得刺眼,那些凝聚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在残件顶端汇成一道淡金色的漩涡。
“无” 握着银色钥匙的手心里全是汗,齿轮疤痕的刺痛感越来越强,识海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 这是记忆共振过载的征兆。他看着月影脸上和母亲如出一辙的轮廓,喉咙发紧,想问的话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夜的碎忆刀黑藤绷得笔直,金蓝色的光流在藤尖凝聚成一点,却迟迟没有劈下去。他能感觉到,月影身上没有任何瘴气的气息,她的力量和记忆长河同源,干净得像晨曦的光。
红月攥着记忆皮囊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划过皮囊表面的纹路,淡金色的光流在她周身凝成一道薄盾。她盯着月影手里的残片,眉头紧锁:“你手里的残片,是最后一枚钥匙?我和‘无’的母亲共事多年,从没听过她有你这么个助手。”
月影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拂过齿轮锚残件上的裂痕,指尖沾了一点灰尘。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我不是助手,是她留在齿轮锚里的一道意识。灾变发生时,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就把一部分记忆和执念封进了残片里,让我等‘无’来。”
“等我来做什么?”“无”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启动齿轮锚的新生程序?”
月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银色钥匙上:“你母亲研发齿轮锚的初衷,从来不是制造灾难,而是修复烬土的记忆断层。灾变后,无数人的记忆被撕裂,有的困在痛苦里,有的忘了自己是谁,齿轮锚的新生程序,就是把这些破碎的记忆重新拼接起来,让它们回归本源。”
苏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初代宗主和顾老狗,就是想用齿轮锚的力量统治烬土。”
“那是因为他们只拿到了齿轮锚的残件,没拿到启动新生程序的钥匙。” 月影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穿透力,“银色钥匙一共有三枚,你手里的两枚,加上我这枚,才是完整的。”
她抬手一挥,手里的残片飞了起来,和 “无” 手里的银色钥匙撞在一起。三声清脆的嗡鸣过后,三枚残片融为一体,化作一枚通体银白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火焰花,和宗祠石板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钥匙悬浮在半空,缓缓朝着齿轮锚残件飞去。就在钥匙快要碰到残件的瞬间,密室的墙壁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塔壁上的纹路里,涌出一股黑色的瘴气。
“不好!是初代宗主残留的执念!” 红月的脸色剧变,记忆皮囊的光流暴涨,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瘴气。
瘴气里,传来初代宗主疯狂的嘶吼声:“齿轮锚是我的!烬土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瘴气化作无数道利爪,朝着银色钥匙扑去。苏夜的碎忆刀黑藤暴涨,金蓝色的光流顺着藤条刺入瘴气,滋滋作响中,瘴气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无” 深吸一口气,齿轮疤痕的金光暴涨,他将空白本源彻底展开,银灰色的波纹扩散开来,将瘴气笼罩。那些利爪在波纹里渐渐消融,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
“你的执念,早就该消散了。”“无” 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焚城的荣耀,不是靠掠夺来的。”
瘴气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银色钥匙终于碰到了齿轮锚残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
密室里的光流越来越亮,那些记忆碎片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开始缓缓流动。碎片里,有灾变前的欢声笑语,有灾变时的绝望哭喊,有幸存者的挣扎,有守护者的牺牲。
这些记忆,都是烬土的一部分。
“无” 靠在苏夜的肩上,看着眼前的光流,眼眶泛红。他终于明白了母亲的心意。
月影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温和,和母亲的笑容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记忆塔的顶端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股强大的记忆乱流从塔顶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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