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山谷外到处都是士兵——多尔衮的士兵。
他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点缴获。
而更远处,浑河两岸,尸横遍野。冰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河水被染成了红色。
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就是他的伟业。
七万大军,一天之内,灰飞烟灭。
“豪格贝勒,请吧。”苏克萨哈做了个手势,“睿亲王在盛京等您呢。”
豪格被押上一辆囚车,往盛京方向驶去。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惨状:冻死的士兵,哭号的伤兵,被俘的将领垂头丧气……
他还看到了小栓子——那个被他强征来的少年,此刻正蹲在路边,捧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喝着。
看到囚车经过,小栓子抬起头,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麻木。
豪格突然明白了。
他输给多尔衮,不是因为兵力少,不是因为战术差,而是因为他失去了底层人心。
那些为他打仗的士兵,不是为他而战,是为了一口饭吃。
当他连这口饭都给不了时,他们自然就抛弃了他。
囚车驶进盛京城时,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
他们看着车里的豪格,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豪格贝勒啊……”
“听说他杀了咱们很多人……”
“活该!让他也尝尝败军的滋味!”
豪格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囚车在睿亲王府前停下。多尔衮站在台阶上,一身常服,平静地看着他。
士兵打开囚车门,把豪格拖出来,押到多尔衮面前。
两人对视良久。
“成王败寇,”豪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要杀要剐,随你便。”
多尔衮却摇了摇头:“你我是亲人,我怎么会杀你?”
豪格一愣。
“不过,”多尔衮缓缓道,
“从今日起,你得在府里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了。来人,送豪格贝勒去西跨院,好生伺候。”
这是软禁。但好歹活着。
豪格被带走后,范文程走到多尔衮身边,低声道:
“王爷,豪格虽败,但他的残余势力还在宁远。杜度手里还有一万人”
“我知道。”多尔衮望着西方,
“但杜度是个聪明人。看到豪格的下场,他知道该怎么选。”
至此,持续数月之久的内战,以多尔衮的全面胜利告终。
豪格被软禁,他的势力土崩瓦解,各旗重新归顺。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七万大军,战死,冻死,溺死超过一万,被俘投降五万,逃散一万。
后金的军事力量虽然遭到重创,但却再次统一了。
……
……
……
镇辽城的议事厅内,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满室肃杀之气。
李定国站在一张巨大的辽东舆图前,手指点在宁远与锦州的位置上,缓缓划过一条弧线。
“诸位。”李定国转过身,目光扫过厅中诸将,
“刚接到的夜不收密报,豪格率七万主力北返盛京,正与多尔衮部激战。”
“留守宁锦一线的,只有杜度的一万五千正蓝旗兵,加上原有的汉军旗与绿营守备,总数不过两万三千人。”
吴三桂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仔细端详。
这位曾经拥兵自重的辽东军阀,如今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战意。
“宁远城坚,锦州更是经营多年。但两万守军分守两城,每处不过万余。”
“我军有七万新军,三万关宁铁骑,还有王将军带来的两万京营新军,整整十二万大军!”
王翊是崇祯特派来的监军使,实则统带着两万装备精良的新军。
这位年轻将领接话道:
“陛下有旨,此战务求全胜。新军携红夷大炮八十门,破城炮三十门,弹药充足,可连续轰击三日不停。”
“三日?”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转头,一个壮汉,化名李延宗的将领站了起来。
他便是假死后投效朝廷的李自成。
厅中除了李定国和少数几个心腹,无人知晓这位勇猛异常的延绥营统领的真实身份。
李延宗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宁远城上:
“给我五千死士,三百门火炮轰一个时辰,城门必破!何须三日?”
厅中有人皱眉。延绥营虽勇,但此人终究是流寇出身,言语粗野,不少将领心中不服。
李定国却摆了摆手:“李将军勇猛,本帅知晓。但此战不同往日——”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此战要攻破宁远,更要打得漂亮,我军堂堂正正之师十余万,只要火炮,只要强攻。”
他走到厅中央,声音如铁石交击:
“我们要让建奴知道,大明新军不再是过去那支畏敌如虎的弱旅。我们要让天下人看见,火炮之下,没有坚城不破!”
吴三桂重重抱拳:“末将愿为先锋!”
“不。”李定国摇头,“吴将军的关宁铁骑另有重任。破城之后,建奴必溃,你的骑兵要在城外三十里处设伏,截杀逃敌,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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