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面不改色:“哦?弘光皇帝倒是好心。只是不知,要价几何?又如何交割?”
“价格嘛,自然比市价高些。”陈之遴从袖中取出一纸清单,
“大米一石,作价白银十两。小麦一石,八两。豆料一石,六两。首批五万石,可走海路,从松江府出发,经皮岛转运至辽东。”
十两一石!
刚林倒吸一口冷气。太平年景,大米一石不过一两银子。
即便战乱时期,三四两已是天价。
这南明开口就是十两,简直是明抢。
多尔衮却不动声色:“价格不低。但本王想知道,弘光皇帝为何要卖粮给敌国?”
“敌国?”陈之遴笑了,
“王爷说笑了。我主的敌人,是北边那个倒行逆施的朱由检,至于王爷您,不过是恰好在辽东罢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个道理,王爷应该明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者,我主也不希望王爷倒下得太快。若王爷败了,崇祯收复辽东,下一个目标就是江南。”
“有王爷在北方牵制,崇祯便无力南顾。这买卖,对我主而言,划算得很。”
赤裸裸的利益算计,毫不掩饰。
多尔衮沉默了。他需要粮食。但南明这价格,简直是趁火打劫。
五万石粮食,就要五十万两白银——这几乎是后金国库现银的一半。
“王爷,”陈之遴察言观色,补充道,
“这价格虽高,但包运输,包保险。粮食从松江装船,十日可达皮岛,再转小船运至辽东各港。”
“我主保证,沿途绝无拦截。若是陆路运输,纵是价格减半,王爷能保证粮食平安运到锦州,运到盛京吗?”
这话戳中了多尔衮的痛处。
陆路运输,要经过明军控制的宁远,山海关,根本不可能。
海路虽贵,却是唯一选择。
“本王如何相信你们?”多尔衮盯着陈之遴,
“万一你们收了银子,却不发粮,或是在粮中下毒……”
双方毕竟是多年死敌,哪怕陈之遴言之凿凿,多尔衮却不敢全信
陈之遴正色道:“王爷,做买卖讲的是诚信。我主既然派我来,就是诚心交易。若王爷不信,可先付三成定金,粮食到皮岛验货后,再付余款。”
“至于下毒——王爷可随机开袋验粮,当场煮食。若有一袋有问题,定金全退,再赔王爷十万两!”
他说得斩钉截铁,倒有几分可信。
多尔衮看向范文程。
范文程微微点头——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好。”多尔衮终于松口,“五万石太少,本王要十万石。价格可再商议,但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运到。”
陈之遴眼中闪过喜色:“王爷爽快!十万石的话,我可做主,大米每石九两五钱,小麦七两五钱,豆料五两五钱。但需预付订金,否则我主无法调集如此多粮食。”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
最终达成协议:南明售予后金大米五万石,小麦三万石,豆料两万石,总计十万石。
总价八十五万两白银。后金先付四十万两定金,粮食分两批运抵,第一批五万石十五日内到皮岛,第二批一个月内到齐。
“还有一事。”签约前,多尔衮忽然道,
“除粮食外,本王还需要火药,铁料,药材。你们可能提供?”
陈之遴略一沉吟:“火药,铁料是军需物资,朝廷管控甚严。但……若是价格合适,也不是不能商量。”
“什么价?”
“火药一斤,五两。生铁百斤,二十两。药材看品类,大抵是市价三倍。”
又是天价。
但多尔衮咬牙点头:“都要。火药五万斤,生铁十万斤,药材清单在此,照单采购。”
陈之遴接过清单,快速计算:“这些加起来,又要四十万两。王爷,这可是一百二十五万两的大买卖了。”
“钱不是问题。”多尔衮摆手,
“本王多次入关,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只要货物到位,银子管够。”
他说的是实话。崇祯二年,九年,十五年三次破关,掳掠的金银何止千万两。
这些财富大多藏在盛京府库,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之遴拱手,
“我这就回去禀报,安排船只。半月后,皮岛见。”
“等等。”多尔衮叫住他,“此事需绝对保密,尤其不能让北边知道。”
“王爷放心。”陈之遴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主也不希望崇祯知道。这买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送走南明使者,殿中只剩下多尔衮和几个心腹。
“王爷,这价格太高了。”刚林忍不住道,
“一百二十五万两,几乎掏空国库。而且粮食到手,还要分给各旗,运到锦州……”
“高也得买。”多尔衮疲惫地揉着额头,
“没有粮食,军心涣散,不等明军打来,我们自己就先乱了。银子是死的,粮食是活的。只要打赢这一仗,多少银子抢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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