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峙间,远处烟尘滚滚,又有一队人马赶来。
这次来的是郑王府的仪卫,约百余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蟒袍的太监——郑王府总管太监刘瑾。
“怎么回事?”刘瑾尖着嗓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
兵头连忙上前禀报。刘瑾听完,眯眼打量赵刚等人:
“税务总局?咱家听说过。你们叶局长,柳副局长,都是厉害人物没错……”刘瑾话说到一半,猛地一转,
“但这里是卫辉府,是郑王千岁的封地。你们在这里执法,可有陛下的特旨?”
赵刚拱手:“刘公公,下官奉税务总局令,巡查全国税务。陛下有旨,税务总局有权在任何地方稽查税收。”
“郑王府私设关卡,勒索商旅,已触犯《商税务例》。请公公立刻拆除关卡,释放扣押商旅。”
“好大的口气。”刘瑾气笑了,
“郑王千岁是陛下亲叔祖,太宗皇帝嫡系血脉。他的王府护卫设卡,收的是王府用度钱,怎么就成了勒索?”
“倒是你们,擅闯藩王封地,冲撞王府仪卫,该当何罪?”
他一挥手:“拿下!”
百余名王府护卫围了上来。
赵刚这边只有八人,实力悬殊。
但他毫无惧色,厉声道:“刘公公!你今日敢动税务总局的人,就是抗旨!就是谋反!”
“谋反?”刘瑾哈哈大笑,
“咱家伺候郑王三十年,还没听过这么大帽子。拿下!”
冲突一触即发。
赵刚知道硬拼必死,当机立断:“撤!”
八人拨马便走。王府护卫紧追不舍。
一场追逐在官道上展开,箭矢破空,刀光闪烁。
最终,赵刚等人凭借马术精湛,逃出包围,但两人中箭,一人落马被俘。
崇祯十八年五月十二,河南卫辉府,郑王府。
府邸依旧巍峨,朱门铜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但走近了看,便能发现门漆斑驳脱落,石阶缝隙里杂草丛生。
王府内,往日热闹的戏台早已停唱多年,荷花池水浑浊发绿,回廊的彩绘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朽坏的木料。
王府正殿内,郑王朱翊铎正烦躁地踱步。
这位太宗皇帝的五世孙,现年五十八岁,体态微胖,穿着半旧的蟒袍,眉宇间满是愁容。
殿下跪着总管太监刘瑾,以及刚刚从城外逃回的护卫队长赵四。
“所以……税务总局的人跑了?还抓走了我们三个人?”
朱翊铎声音发颤,不知是气还是怕。
刘瑾叩头:“王爷息怒!是奴婢无能!但那税务总局的赵刚实在嚣张,竟敢说王爷设卡是抗旨谋反!”
“奴婢本想将他们全部拿下,谁知他们马快……”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朱翊铎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税务总局是什么衙门?那是皇上亲设的!叶凡是什么人?听这名字,能使好惹的吗?你们惹谁不好,惹他们!”
赵四低声辩解:“王爷,不是我们惹他们,是他们先来惹我们啊。”
“咱们设卡收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府衙,按察司都睁只眼闭只眼,怎么突然就……”
“突然?”朱翊铎苦笑,
“你们没听说吗?皇上在京城杀了一千多官员,在山东杀了几万士绅。”
“如今轮到收商税了。税务总局就是皇上的刀,专砍不听话的。你们倒好,往刀口上撞!”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窗外蝉鸣聒噪,更添烦闷。
许久,朱翊铎颓然坐下,揉着太阳穴:“刘瑾,这个月关卡收了多少钱?”
“回王爷,前半月收了三千二百两,按例该有六千两左右。但昨日冲突后,商旅大多绕道,今日……今日只收了不到百两。”
六千两,这是王府上下三百多口人一个月的开销。
亲王岁禄本该是一万石,折银约八千两,且由朝廷全额拨付。
但自万历末年起,宗室俸禄就从未足额发放过。
到了崇祯朝,更是常年拖欠。
朱翊铎记得,去年一整年,朝廷只发了两千两的“恩赏”,连俸禄的零头都不够。
“王爷,”刘瑾小心翼翼道,
“如今这关卡怕是设不下去了。税务总局既然盯上咱们,肯定会再来。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止八个人了……”
“那你说怎么办?”朱翊铎瞪他,
“王府上下三百多人,护卫,丫鬟,太监,工匠,哪个不要吃饭?还有那些旁支宗室,隔三差五来打秋风,本王能不管?”
他越说越气:“皇上在京城大杀特杀,抄出上亿两银子,可曾想过我们这些朱家子孙?”
“宗室俸禄一文不给,反倒设个税务总局来断我们的活路!这……这还有天理吗!”
刘瑾不敢接话。这些话,私下说说可以,传出去就是大不敬。
其实朱翊铎也知道自己理亏。
设卡收钱,强占民田,放印子钱……
这些事他都干过。可不干怎么办?
朝廷不给钱,王府祖产就那些,坐吃山空能撑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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