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键,”郑王朱翊铎走过来,同样面色惨淡,
“咱们……咱们真的对吗?”
朱聿键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对不对,只知道没得选。
船行水上,夜色中的运河波光粼粼。两岸偶尔有灯火,那是还在沉睡的百姓。
他们不知道,这艘船上载着大明最尊贵也最狼狈的一群人,正逃离这个即将变革的时代。
而此刻,北京城中,王承恩正在向朱由检禀报。
“皇爷,第一批二十三位宗室,已经送走了。共收缴金银珠宝折银……二百四十万两。”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章,头也不抬:
“才二百四十万?朕记得这些人加起来,家产至少值一千万万。”
“有些藏得深,没挖出来。”王承恩道,
“不过后续还有第二批,第三批……老奴估算,最终能收上来七八百万两。”
“嗯。”朱由检放下笔,“南明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咱们的人会在淮安接应,然后一路护送到南京。
路上还会再刮一层——毕竟,乱世路途不太平,遇到土匪劫道,很正常。”
朱由检终于笑了:“很好。记住,别弄死了。朕还要他们活着到南京,给朱由崧添堵呢。”
“老奴明白。”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逃亡,新的搜刮。
这场由朱由检导演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那些养尊处优多年的宗室王爷们,将用他们的财富和眼泪,为大明的新生,献上最后一份“贡品”。
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到了南京,等待他们的,也不是天堂。
而是另一个地狱。
崇祯十七年六月廿八,淮安府码头。
船在晨雾中缓缓靠岸。朱聿键第一个踏上跳板,双脚落地时竟有些发软。
这一路南下,走运河,过闸口,躲关卡,二十多天担惊受怕,终于到了南明地界。
码头上乱糟糟的,运粮的,卸货的,逃难的百姓挤作一团。
但很快,一队穿着南明军服的士兵分开人群,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军官。
打量了朱聿键一行人后,拱手道:“可是北边来的王爷们?”
朱聿键心中一喜——王承恩安排的人果然在!
他整了整衣袍,努力拿出郡王的派头:
“正是。本王永明郡王朱聿键,这些都是……”
“不用介绍。”军官打断他,眼神在众人身后的行李上扫过,
“淮安总兵刘大人有令,北边来的贵客,要先查验身份,以防奸细混入。诸位请吧。”
查验身份?朱聿键心中一突,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行人被“请”到码头旁一处营房。
说是查验,实为搜刮。
士兵们粗暴地打开行李,看到金银珠宝就眼睛发亮。
一个士兵拿起一尊玉佛。
那是郑王朱翊铎压箱底的宝贝,前朝宫廷旧物。
掂了掂:
“这玩意儿……看着像宫里的东西啊。北边来的,该不会是偷的吧?”
朱翊铎急了:“放肆!这是本王祖传的!”
“祖传?”军官笑了,
“王爷别急,是不是祖传的,得查清楚。这样吧,东西先扣下,等查明了再还给您。”
“扣下?”朱翊铎几乎要扑上去,被朱聿键死死拉住。
“王爷息怒。”朱聿键低声劝,“人在屋檐下……”
他转向军官,陪笑道:
“这位军爷,我们都是正经宗室,身份绝无问题。这些行李……都是随身用度。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约莫十两,塞到军官手里。
军官掂了掂金子,脸色稍缓:
“郡王客气了。不过……刘总兵有令,所有北来人员,需缴纳安家费,才能入淮安置。您这儿二十多人,按人头算,一人一百两吧。”
一人一百两!那就是两千多两!
朱聿键脸色变了:“军爷,我们这一路……”
“没钱?”军官冷笑,
“没钱也行。淮安城外有难民营,诸位可以去那儿住。不过嘛……”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些行李,
“难民营里龙蛇混杂,万一丢了东西,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赤裸裸的威胁。
朱聿键咬咬牙,看向众人。郑王,代王,岷王,韩王……个个面如死灰,但都点头。
不给钱,连淮安城都进不去。
最终,又掏出了两千三百两银子——这次是真金白银,不是那些成色不足的金锭了。
军官满意了,挥挥手:“放行。城东有家‘悦来客栈’,诸位先去住下。刘总兵说了,三日后接见。”
客栈条件简陋,但总算能洗澡换衣。
朱聿键泡在木桶里,热水蒸得他浑身发软,心里却一片冰凉。从北京到淮安,家产已经去了七成多。剩下的这点,还能撑多久?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刘总兵说“三日后接见”。
明明王承恩安排的人说,一到淮安就有人护送他们去南京。怎么还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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