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看完,把密旨收好,放进贴身的内衣里。
他站起身,走出帐外。
外面,营寨连绵,士兵们正在忙碌。远处,盛京城静静地蹲在那里,城墙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建奴的旗帜。
卢光祖走过来:“将军,粮草到了。第一批五万石,已经入库。”
李定国点点头。
“军饷也到了。一百五十万枚银币,正在清点。”
李定国又点点头。
“各营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十月一个月,攻城十二次,死伤一万二千余人。俘虏填进去两万余人。现在俘虏营里还剩旗人一万余,包衣两万余。”
李定国沉默片刻,道:“告诉他们,再坚持两个月。两个月后,盛京必破。”
卢光祖领命而去。
李定国望着盛京,望着那座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城池。
犁庭扫穴。
他是执行者。
他握紧拳头,转身走回帐中。
帐内,地图铺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符号。他盯着那座城,盯着那三个字——盛京城。
破了盛京,辽东将彻底属于大明。
他坐下来,开始写下一道命令。
命令很简单:从明天开始,加大攻城力度。每天至少打两仗,让建奴不得休息。
俘虏不够用,就去抓。周围的村寨,还有不少旗人,全部抓来,填进去。
他写得很平静,就像在写一份普通的公文。
写完,他盖上自己的印,交给传令兵。
“发往各营。”
传令兵接过命令,飞马而去。
李定国站起身,再次走出帐外。
夜幕降临,营寨里点起了无数火把。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盛京城里也点起了灯火。
那些灯火,是建奴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但李定国知道。
十一月十五,盛京城内。
积雪已经覆盖了屋顶和街道,但掩盖不住那股腐臭的气味。
这气味从城西的贫民区飘来,混杂着焦炭的烟味和人体排泄的恶臭,弥漫在整个盛京城的上空。
巴图鲁蹲在墙角,用冻僵的手捧着一个破碗,碗里是浑浊的稀粥。
说是粥,其实只是清水煮的谷糠,里面飘着几片干菜叶子。他已经三天没吃到一粒真正的粮食了。
“额娘,我饿。”身旁七岁的儿子扯着他的衣角,眼睛盯着那碗稀粥。
巴图鲁把碗递过去,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地喝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沫,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街对面的那户人家,昨天夜里死了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饿死的。
今天一早,她的儿子就把尸体拖进了屋里,关上门,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出来。
巴图鲁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城里已经开始吃人了。先是饿死的,后来是快要饿死的,再后来……没人敢往下想。
“阿玛,”儿子喝完粥,抬起头,“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我想吃肉。”
巴图鲁摸了摸儿子的头,没有说话。
出去?
盛京被围已经一个多月了。城外是十几万明军,围得铁桶一般。
前几天有人试图趁夜从北门溜出去,被明军的哨探发现,乱箭射死。
尸体就挂在城外的树上,明军故意不取下来,让城里的人都能看见。
出不去了。
除非……投降。
但这个念头只在巴图鲁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投降?
广宁城破之后,明军是怎么对待旗人的?
男人全部杀光,女人被抓去做营妓,孩子……没人知道孩子去了哪里。有人说被明军收养了,有人说也被杀了。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
巴图鲁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从街上驰过,是正黄旗的巡逻兵。他们穿着整齐的盔甲,骑着高头大马,和街边的饥民形成鲜明对比。
“狗东西。”旁边一个老汉啐了一口,“他们有粮吃,有肉吃,咱们连糠都吃不上。”
巴图鲁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些骑兵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是从他们这些底层旗人的嘴里抠出来的。
多尔衮的命令:所有粮食由官府统一调配,优先供应守城士兵。百姓?饿死就饿死吧。
一个年轻女子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已经没了声息。
“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孩子快不行了!”她跪在骑兵队前,拼命磕头。
领头的骑兵勒住马,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后面的骑兵策马上前,一鞭子抽在那女子身上。女子惨叫一声,抱着孩子滚到路边。
“滚!再拦路,砍了你!”
骑兵队扬长而去。
女子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她抬起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巴图鲁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他知道那个孩子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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