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广德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孔毓真,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孔毓真没有说话。
等孔广德走了,他才坐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以后,还有更多的麻烦。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报馆门口被人泼了粪。
第三天,卖报纸的几个书铺被人砸了,掌柜被打伤,报纸被烧。
第四天,有人在街上贴告示,说孔毓真是北边派来的奸细,让大家不要买他的报纸,不要信他的话。
第五天,报馆的窗户被人砸了,黑夜里有人往院子里扔石头。
孔毓真坐在屋里,听着那些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一动不动。
姓张的伙计想出去看看,被他拦住了。
“别去。他们就是要逼我们出去。”
“那怎么办?”
孔毓真想了想,说:“明天,多印一百份。”
“还印?”
“印。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怕。他们怕报纸传开,怕真相被人知道。所以,我们要印得更多。”
第二天,报纸印了六百份。
第三天,七百份。
第四天,一千份。
那些砸窗户的,泼粪的,烧报纸的,渐渐不见了。
不是因为不恨,是因为没用了。
报纸已经传开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开始有人议论。
“你看那个《北风报》了吗?”
“看了看了。上面说北边分地了,是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写得挺真的。”
“我也觉得。比那些整天骂北边的人,说得实在。”
孔毓真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南孔不会善罢甘休。那些江南士绅也不会。
但他们已经拦不住了。
真相,就像风一样,一旦吹起来,就挡不住了。
后来,孔毓真写了一篇文章。
题目叫《曾经的孔家,就让它消失吧》。
他写道:
“吾出身孔家,自幼受圣人之教。然吾孔家,所作所为,实有负圣人。广占田地,欺压佃户,横行乡里,为富不仁。”
“圣人之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吾家行之乎?仁者爱人,吾家行之乎?民为贵,吾家行之乎?”
“皆未行之。”
“故吾家之灭,非他人之过,乃自家之罪。那些被杀的人,那些被抄的家,那些被夺的田,皆是报应。”
“然孔家虽灭,圣人未灭。圣人之言,犹在世间。仁者爱人,民贵君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些道理,永远不会过时。”
“吾今日立誓:曾经的孔家,就让它消失吧。那些罪恶,那些虚伪,那些欺压,都随它去。从今往后,我即是北孔。”
“北孔,不是衍圣公府,不是世代贵族,不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北孔,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一个责任。它的责任,就是说真话,行仁政,爱百姓。”
“若有一天,我能回到北方,我愿做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教书育人,传播圣人之道。”
“若我回不去,我就在这里,继续写,继续讲,继续让南明的百姓知道,北方是什么样子,真相是什么样子。”
“曾经的孔家,让它消失吧。”
“此后,我即是北孔。”
文章刊出后,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骂他大逆不道,有人赞他有担当,有人不屑一顾,有人暗自佩服。
孔广德又来了一次,这次没有骂,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疯了。”
孔毓真笑了。
“也许吧。”
孔广德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六月初一,《北风报》发行第五期。
印了两千份,还是不够卖。
报馆门口,每天都有来买报纸的人。
有读书人,有商贩,有工匠,有百姓。有的人买回去看,有的人买了送给朋友,有的人买了回去念给不识字的家人听。
孔毓真每天写文章,每天见人,每天说话。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越来越好。
有时候,他写累了,就站在报馆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他看见一个老农,拿着报纸,让人念给他听。听到分地的事,他眼睛亮了起来,问:“真的?真的分地?一人五十亩?”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穿着破旧的衣服,站在角落里,偷偷地看报纸。看完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他看见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在报馆门口徘徊了很久。
最后她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你写的那些,是真的吗?北边……真的能分地?”
孔毓真点点头:“真的。我亲眼所见。”
那妇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去。”
孔毓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妇人走了,抱着孩子,消失在人群中。
孔毓真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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