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九，朱由检继续看名单。
吴三桂的名字，排在李定国后面。
吴三桂，关宁军主将，攻破赫图阿拉，亲手绞死小皇帝。
功劳很大，但问题也很复杂。
朱由检看着这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吴三桂这个人，他太清楚了。历史上，就是他引清兵入关，让大明彻底灭亡。
同样的，南明最后的皇帝，也是他绞死的。
历史上，那是他的投名状，现在，绞死福临亦是。
现在虽然历史变了，吴三桂也早早效忠，但这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变。
他有野心，有能力，有实力。
关宁军三万人，只听他一个人的。
这样的人，放在外面，太危险。
朱由检提起笔，在吴三桂的名字后面写了三个字：
“平西侯。”
然后他又写了一行小字：
“回京任职，关宁军另行整编。”
写完，他放下笔，对王承恩说：“传吴三桂，明日进宫。”
十月初十，午时。
吴三桂来到乾清宫。
他穿着崭新的侯爵朝服，神情恭敬，跪在御前。
朱由检看着他，笑道：“平西侯，起来吧。”
吴三桂一愣。平西侯？这是他的封号？
他连忙叩头：“谢陛下！”
朱由检让他坐下，然后说：“吴将军，你在辽东这一仗，打得很好。朕都听说了。赫图阿拉一战，你率军攻破城池，亲手绞死多尔衮。大功一件。”
吴三桂道：“托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朱由检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吴将军，朕想让你回京任职。”
吴三桂愣住了。
回京？那关宁军怎么办？
朱由检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关宁军，朕会另行整编。你的功劳，朕记着。平西侯的爵位，世袭罔替。你在京城住下，好好享福。”
吴三桂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交出兵权，回京闲居。
这是明升暗降。
但他能说什么？能拒绝吗？
不能。
他跪下，叩头：“臣遵旨。”
朱由检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
“吴将军，你心里是不是有想法？”
吴三桂连忙说：“臣不敢。”
朱由检道：“不敢，就是有。朕告诉你为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吴三桂面前。
“关宁军三万人，只听你一个人的。这在大明，是头一份。朕把你留在外面，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有人说，吴三桂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吴三桂脸色一变。
朱由检继续说：“朕把你调回京城，是为了保护你。你住在京城，有侯爵的俸禄，有皇家的庇护，谁敢动你？”
“关宁军整编之后，还是大明的兵，你的功劳，还是你的功劳。将来南明那边打起来，朕还要用你。”
吴三桂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起头，看着朱由检。
“陛下，臣……臣明白了。”
朱由检点点头：“明白就好。回去准备吧。关宁军的交接，朕会派人处理。”
吴三桂叩头，退了出去。
十月十一，朱由检召见了兵部尚书和几个心腹大臣。
议题只有一个：关宁军和索伦营的重组。
“关宁军三万人，不能散。”朱由检说，
“但也不能继续让吴三桂带。朕的意思，是把关宁军和索伦营合并，组建一个新的兵团。”
兵部尚书问：“陛下，新兵团叫什么？负责什么？”
朱由检道：“叫‘辽东开拓兵团’。负责辽东以北的开疆拓土。”
众人一愣。
辽东以北？那是生女真的地盘，是茫茫林海雪原。
朱由检继续说：“建奴灭了，但辽东以北还有大片土地。那些土地，不能荒着。”
“朕要让咱们的兵，往北走，往东走，把那些地方都占下来。占下来的地，就是大明的土地。”
“可是陛下，”一个大臣说，“那些地方苦寒，汉人去了活不了。”
朱由检道：“所以要用索伦营的人。他们是生女真，习惯了那里。让他们带路，让关宁军的兵跟着。”
“一边走，一边建堡垒，一边屯田。走一步，钉一个钉子。走十年，走二十年，总能走遍。”
众人沉默。
这个计划，太大了。
但开疆拓土，说起来是值得的。
朱由检继续说：“开拓兵团的主将，朕想让阿图当。”
众人又是一愣。
阿图？那个生女真首领？
朱由检道：“阿图是生女真人，熟悉那里的地形和气候。让他带路，事半功倍。而且，他在索伦营里威望高，能管住那些生女真士兵。”
兵部尚书问：“那关宁军的人，服他吗？”
朱由检道：“服不服，得看怎么管。朕会派几个能干的文官跟着，负责后勤和调度。阿图负责打仗和带路，文官负责管人管钱。互相配合，互相牵制。”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个目的——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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