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13号那天,四川德阳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暖了,街上的茶馆门口支起了遮阳棚,远远近近都是打牌下棋的人,喝茶的、摆龙门阵的,热热闹闹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在茶花巷十一号这个老小区里头,却出了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儿。
这天一大早,小区里几户住一楼的居民就觉着不对劲了,厨房和厕所的下水怎么都下不去了,洗菜池里的水半天不退,地漏那儿还往上咕嘟咕嘟地冒泡,泛着一层油花和脏沫子。住二楼的刘大姐最先受不了,端着盆子就去找物业,其实哪有什么正经物业,就是一个负责收水电费、偶尔请人通通管道的临时管理人员。刘大姐嚷嚷了几句,管理处的老周才不情不愿地给疏通队打了电话。
疏通队的工人来得倒挺快,两个中年男人,穿着半旧的蓝色工装,手上戴着脏兮兮的线手套,车斗里放着竹片、铁钩和手动疏通器。他们跟老周打了个招呼,就熟门熟路地往小区唯一的那个出口走去,那儿的地面上嵌着一个老式铸铁井盖,井盖边上常年渗着水渍,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点滑脚。
就这个吧,工头模样的男人蹲下来,把烟头往旁边一丢,拿撬棍插进井盖缝隙里,使劲往上一别,嗯?挺紧啊。
他又加了把劲,额头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井盖咔嗒一声被掀开了一条缝。可就这一掀,一股浓烈的、带着腥甜又夹杂着腐败气息的味道猛地蹿了出来,直冲脑门,比平时那些泔水味不知道冲了多少倍。工头被熏得往后一仰,掩着嘴骂了一句,旁边围观的几个老住户也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喊着这什么味儿啊,臭死人了。
等那阵臭风稍微散了一点,工头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往里一探,眼睛刚对上井口里头昏暗的光线,他就猛地一声喊了出来,手里的撬棍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米远,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周围人不知道咋回事,几个胆大的探着脑袋往井里一看,一只泡得发白肿胀的人脚,就那么直挺挺地从黑乎乎的污水里头伸出来,脚趾头朝上,指甲盖都翻了起来,露出底下一层灰白的皮肉。
刘大姐尖叫了一声,双手捂住嘴巴,眼泪都吓出来了,旁边几个老太太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小区里养的那条大黄狗也夹着尾巴呜呜叫着往角落钻。
别动!都别动!打电话!快打110!工头颤着嗓子喊。
警察来得很快,鸣着警笛的巡逻车和勘查车先后驶进巷子口,来了七八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和技术人员,还有两个法医。带队的警官约莫四十岁,神色严肃,一到现场就指挥拉警戒线,把围观的居民疏散到十米开外。整个茶花巷十一号小区那个唯一的出口被黄白相间的警戒带层层封住,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往里面张望。
现场勘查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技术人员穿着隔离服、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先用抽水泵把井里残余的积水抽出去,接着用专用的铲子和镊子一层一层清理井底的淤泥和杂物。下水井其实不深,也就一米五左右,但直径窄,一个人蜷着身子才能勉强塞进去。等他们将那具尸体完整地从井里托出来放到事先铺好的塑料布上时,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皮肤呈深褐色,面部完全肿胀变形,五官已经分辨不清了,双手的手指泡得像一串发面馒头,指甲有好几个都脱落了。穿的衣服还残留着一些碎片,隐隐能看出是一件浅色的女士上衣和深色长裤,裤腰上系着一根细皮带,但衣兜里空空荡荡,什么身份证、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一概没有。除此之外,井底还捞上来几件零散的女性衣物,有一条起了毛球的围巾、一只鞋跟断掉的胶底鞋,和一个锈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发卡。
只有这些?带队警官蹲在塑料布边上,用手电照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有皮包?没有首饰?什么都没有?
法医点点头:目前来看,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而且...法医指了一下尸体的肢体状态,您看,她整个人是蜷着的,膝盖顶着胸口,胳膊交叠抱在胸前,就像被硬塞进去的。这种姿势,死后两到六个小时身体会逐渐僵硬,一旦僵了,关节就掰不开了,所以这具尸体被塞进去的时候,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六个小时。也就是说,这里很可能就是第一现场,人就是在这个井口附近被杀的,然后马上塞了进去。
第一现场...警官皱起眉头,抬头环顾四周。他现在站的位置,是整个茶花巷十一号小区的唯一出入口,东边紧挨着一排低矮的旧楼房,西边是一道铁栅栏,栅栏外就是人来人往的马路,北边的小区大门每天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南边则是一间半旧的砖混结构小屋,房门紧锁着,窗户玻璃碎了一角,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在这样一个闹市区的居民小区唯一的通道边上杀人抛尸,就算是大半夜,也难免会被人撞见。可这么多天、这么多年,怎么就没一个人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异常呢?民警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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