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七夜一愣。
“聊什么？”他问道，心里却已经有了一点预感。
陈牧野微微仰头，摇了摇脑袋，把上面的积雪簇簇的摇下。
“聊江缘恩。”他的语气让人捉摸不清，至少林七夜是这样。
还做不到熟练的掩饰自己情绪的青年人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明显的闪过了一丝心虚。
聊江缘恩？
林七夜承认，这位即是仰慕的白月光前辈，又是自己认定的挚友，知音，精神上的支柱和引路人，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一直想要并肩作战的队友，好感的对象……
打住打住！想到这里，林七夜的思维一个急刹车猛地停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看向陈牧野冷峻的侧脸。
“队长……这是什么意思？”他眨了眨眼睛，装作糊涂的问道。
寒风卷着雪沫子，在空旷的楼顶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
陈牧野转身，目光落在林七夜的身上。
雪依旧在簇簇的下，两个人的头发上，披风上都没能幸免于难，落满了雪。
“我跟他的第一次见面，可比你们早了十多年。”陈牧野余光瞥了一眼已经快要被雪埋起来的绍平歌。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非要在风口睡，现在整个人身上积的雪已经没过了膝盖，连头发和眉毛都结了层白霜，整个人快要被雪埋起来，活像个雪堆。
陈牧野无奈一笑，随即移开视线。
而听到这句话的林七夜却是眸光一动，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我倒是觉得……时间不能代表什么。”
林七夜抬眼看向陈牧野，语气平淡，他索性不再伪装，直言道。
听到这话，陈牧野却出乎意料地平静，脸上没有丝毫被触碰底线的愠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粘连的雪花随着这个动作簌簌落下。
“是啊……时间算什么啊。”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语气里带着一种林七夜从未听过的怅然，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自嘲。
林七夜一愣。
眼前这个眼神黯然、带着几分神伤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向来沉稳锐利、仿佛没什么能动摇他的陈牧野吗？
记忆里的这位黑无常陈牧野，永远是冷静自持的，哪怕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地分析局势。
林七夜微微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年在沧南，在那个雨夜里，即便雨声大的惊人，他站在门外依旧听到了一切。
他当时只觉得愤慨，不甘，但是现在想来……
或许，在很久以前，陈牧野的天早就塌了。
他心下微动，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觉得竟然有些同病相怜。
“你们从高天原回来，关于他的事，叶梵跟我透露了一点。”陈牧野像是没有察觉到林七夜的眼神，接着说道。
林七夜一愣。
“叶梵了解的应该也不多，但是只要知道他没有事……”陈牧野一顿。
“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了。”
陈牧野眼眸深邃，语气里有些无奈。
“他总是这样。”
“至于我们，到现在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一个人是陷入了回忆，另一个人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当年在沧南，你喝醉的那次……”林七夜踌躇着开口。
还没等他说完，陈牧野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收起笑意，反问道。
“你觉得克莱因会喝醉吗？”
林七夜脑子瞬间反应过来，对啊！克莱因怎么会喝醉啊？！
“所以你当时是清醒的？压根没有醉？！”林七夜失声问道。
陈牧野摇了摇头。
“其实也不太清醒。”他接着解释道。
“我当时喝的酒，虽然不至于让克莱因境界的人喝醉，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当时晕了……其实是装晕？？
“不过酒精刺激下，我确实有点情绪上头。”陈牧野脸上闪过一丝赧然，但是快的林七夜几乎以为是错觉。
“不过现在看来，虽然酒精屏蔽了我一部分的理智，但是却增加了直觉的准确性。”
“我的直觉认出了他。”
“但是我的理智否定了这一切。”
“……”
“所以，你现在在后悔当初没有相信自己的直觉吗？”林七夜微微抿唇，问道。
“……有点。”
陈牧野皱眉，心里突然涌上来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今天在小辈面前，似乎透露太多了，包括那些在此之前他绝对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到的情绪。
连陈牧野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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