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之泪”典藏室。
不再是震动,而是整体性的沉陷与扭曲。惨绿色的能量迷雾如实体般在空气中翻涌,地面波浪般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合金骨架断裂的刺耳尖啸和岩层粉碎的闷响。海水不再是渗入,而是从墙壁新撕裂的裂缝中高压喷射进来,与弥漫的“湮灭凝胶”残余、尘埃以及能量乱流混合成致命的、粘稠的漩涡。
“穹顶!”威龙在剧烈的倾斜和震耳欲聋的崩解声中吼道。他指向那模拟天光的穹顶,一块巨大的装饰板已经因结构变形而脱落,露出后面黑沉沉的海水和更加复杂的内部支撑架。“那是唯一的缺口!棱镜,分析水流方向和压力!找一条路!”
棱镜头盔内的主显示器早已失效,她依靠臂载的备用屏幕和摇摇欲坠的“灵枢”子节点连接。“水流……湍急,方向混乱……但主要来自东南侧,压力在持续增大!结构扫描……失效!无法建模安全路径!但‘灵枢’残留信号显示,穹顶外……存在大型、非监狱标准结构的空腔轮廓,可能连接着外部山体或未完工区域!”
“那就赌一把!”铁砧已经将攀爬吸附索射向一处看起来相对稳固的穹顶金属骨架,“我先上!建立固定点!”
威龙架起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归墟。“归墟,坚持住!出去后我们需要你的感应!”
归墟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深处却因之前“泪痕”的冲击和此刻弥漫的遗迹能量“迷雾”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光芒。他艰难地点点头,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仍在与那些破碎的宇宙记忆碎片对话。
铁砧在剧烈摇晃中艰难攀爬,海水如同瀑布般从破口处倾泻而下,几乎将他冲落。他咬紧牙关,将第二根、第三根吸附索固定在更高处,形成一个简陋的上升路径。
“上!”威龙推着归墟,紧随其后。棱镜将最后几枚“声呐浮标”和一枚大威力震撼弹设置在典藏室入口处,作为迟滞可能追兵或制造混乱的后手,然后也抓住绳索。
攀爬过程如同在地狱的胃囊中逆行。海水冰冷刺骨,混合着凝胶和油污。结构不断发出即将彻底解体的呻吟,金属碎块和装饰残骸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上升一米,都伴随着体力和意志的极限消耗。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穹顶破口边缘时,下方典藏室中央,“海洋之泪”塑像所在的地面,因下方结构完全掏空,轰然整体塌陷!那尊蕴含着古老悲伤与浩瀚记忆的塑像,连同展台和破碎的基座,直直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汹涌海水中,瞬间被吞没,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能量涟漪和一声仿佛直达灵魂深处的、无声的叹息。
归墟身体猛地一颤,回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哀恸,随即被威龙用力拉出了破口。
外部,并非直接的海水。
穹顶破口外,是一个巨大的、非规则的天然岩洞,部分被早期监狱结构粗糙地加固和利用。此刻,这里已是一片末日景象。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水位急速上涨。头顶,巨大的监狱主体结构正在扭曲、断裂,如同垂死的钢铁巨兽,不断有数吨重的残骸砸落下来,激起滔天巨浪。惨绿色的能量迷雾在这里稀薄了一些,但仍干扰着一切感知。
“看那边!”棱镜指向岩洞一侧较高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相对完整、看起来是早期勘探留下的气密门,旁边甚至还有锈蚀但结构尚存的爬梯通往更高处。“可能是通往早期码头或通风塔的应急通道!”
“走!”威龙没有丝毫犹豫。四人涉过齐腰深、还在快速上涨的冰冷海水,冲向气密门。
下层,古老遗迹空间。
深潜、夜枭、工蚁拖着濒死的“渡鸦”,跌跌撞撞地冲进裂缝后的黑暗。身后仓库彻底坍塌的轰鸣被厚重岩层隔绝,变得沉闷。但随即,他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了。
这里并非人工开凿的通道,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极为广阔的球形地穴。地穴四壁覆盖着发出柔和微光的、奇异的苔藓类或矿物共生体,光线足以视物。空气清冷,带着淡淡的、类似臭氧与某种植物混合的气息,完全没有监狱的污浊与“黑潮”的刺鼻。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穴中央,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平静无波的地下湖。湖水并非清澈,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吸进去的暗蓝色,湖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微光。湖边散落着一些明显不属于哈夫克、甚至不完全属于“织网者”风格的、早已失去活性的小型装置残骸,形态抽象而优美。
“渡鸦”被拖到相对干燥的湖边岩石上,他体内重新亮起的幽蓝纹路在这里的光芒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呼吸虽然依旧微弱痛苦,但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他混沌的目光扫过地穴,最后停留在那暗蓝色的湖水上,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这里……能量场非常稳定,而且……古老。”夜枭检查着简易探测器,虽然大部分功能受损,但基础读数还能工作,“没有监狱的干扰,也没有那种‘净化’或‘迷雾’的狂暴感。像是个……被遗忘的避难所或者静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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