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在车里练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坡道起步、S弯全过了好几遍。
她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目光始终盯着前方,换挡的动作已经从昨天的生疏变得流畅。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反复练习着相同的动作,像是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压下去。
在方野和宋千瓷来之前,蒙诗诗又开了一次玩笑。
依旧是之前那种轻飘飘的调侃。
但她却莫名有点烦躁。
她没跟蒙诗诗吵架,跟平时一样正常说话,但就是不怎么开口了。
蒙诗诗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她说没有。
蒙诗诗说那你晚上住我这吧,她说不了,得回家。
全程语气都很平静,没有争吵。
可她心里知道,她不是在生蒙诗诗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承认自己对方野有好感,然后把它压到最心底,继续过正常的生活。
这个策略昨天一整天都执行得很好,她甚至跟蒙诗诗开了玩笑,还在丰泽园主动说要喝奶茶。
但今天蒙诗诗只是随意碰了一下那个话题,她就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云淡风轻。
原来不是决定好了就能控制住。
原来她依然很在意。
她气自己明明什么都想清楚了,却还是在方野靠近的时候下意识想逃开。
她气自己在车管所里主动给他听歌的是她,现在刻意保持距离的也是她。
明明答应出来练车,却连正常的聊天都做不到。
其实她还想跟方野聊聊歌,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像之前那样了。
保持距离,保持正常朋友的状态就好。
否则...可能会越陷越深。
苏曼停好车,推门下来,走到方野旁边。
方野正喝水,宋千瓷已经坐进驾驶座继续练习了,蒙诗诗在副驾上指导。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并肩站着,目光都落在远处MX5正在练习倒车入库的车身上。
方野本来想说可以进屋等,但想起她刚才那一小步的退让,把话咽了回去。
苏曼也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聊天气,聊明天科目二,聊不远处那棵掉光叶子的槐树。
但她的嘴唇像是被缝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像一块不断增厚的玻璃,隔在两个人之间。
这种沉默让苏曼有点喘不过气,感觉闷闷的。
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想让胸腔里那股说不清的憋闷散掉一些。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主动开口的人,此刻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明明他们两个之间昨天还能正常聊音乐、聊驾考、聊长笛和竖琴的音色区别,今天就变成这样。
她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但她不知道该怎么修补。
直到宋千瓷练完,方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重新发动,停车场里响起油门轻踩的声音,沉默才被打破。
苏曼悄悄吐了口气,不知道是放松还是失落。
蒙诗诗从副驾上跳下来,把车门关好,朝苏曼走过来。
她歪头看着苏曼的脸,嘴角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笑:“还生气呢?”
苏曼摇了摇头。
“那你笑一个,证明没生气了。”蒙诗诗笑着说。
苏曼看着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蒙诗诗被那个比哭还勉强的笑逗乐了,把水瓶搁在帕梅的引擎盖上,伸手搂住苏曼的胳膊,用力晃了两下。
“好啦,别生气了。我的错,我道歉。我刚才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知道我嘴没遮拦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自己都忘了。”
苏曼被她晃得站不稳,挣脱开来,看着蒙诗诗的眼睛:“那你以后别说了。”
“别说什么?”蒙诗诗眨了眨眼。
苏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蒙诗诗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虚,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举起右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你喜欢方野了。”
苏曼的眼睛倏地睁大,伸手捂住蒙诗诗的嘴,眼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慌乱,压低声音:“你还说!”
蒙诗诗被她捂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满是得逞的笑意。
苏曼确认她不会再乱说了,才把手松开,重新端起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红。
蒙诗诗揉了揉被捂过的嘴,嘻嘻一笑,指了指远处正在MX5里练车的两个人。
“他们在车里,又听不见。隔那么远,风这么大,除非他俩有超能力。”
“以后不许说了。”苏曼看着她,眼神认真,“再说,我真要生气了!”
蒙诗诗笑盈盈道:“好,不说就不说。”
她顿了顿,眨眨眼道:“其实咱们四个人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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