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那一声微弱的、夹杂着茫然与撕裂痛苦的呼唤,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织云早已崩断的心弦上,炸开最后一片回响。
炉口那张由暗红光流隐约勾勒的、酷似谢知音微笑嘴角的轮廓,在赤红翻滚的烈焰映衬下,显得愈发清晰,愈发诡异。安魂曲破碎的旋律碎片如同幽魂的叹息,从炉口深处飘出,缠绕着传薪被拖拽的身影,也死死绞紧了织云的灵魂。
丈夫……真的在炉中?
薪儿……也要被投进去?
不!
绝不!!!
“啊——!!!”
织云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是母兽在幼崽即将被拖入深渊时,从生命最原始、最蛮荒的角落迸发出的、超越一切理性的尖啸!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灵脉早已枯竭,身体残破不堪,失血带来的冰冷和眩晕如影随形。但此刻,一股滚烫的、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力量,从她心脏最深处、从每一个濒临碎裂的细胞中,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驱使着她,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那拖拽传薪的暗金锁链,朝着那张赤红的、如同至亲之人微笑迎接死亡的“炉唇”,不顾一切地冲去!
她眼中再无他物,只有儿子那越来越近炉口的、残破的小小身影。
距离在疯狂缩短。
五丈。
三丈。
两丈!
灼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她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襟点燃。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呼吸变得困难,吸入口鼻的,是混杂了金属熔流和某种奇异焦香(灵魂被焚化的味道?)的滚烫空气。
谷主投影悬浮于空,冷漠地注视着这“徒劳的挣扎”。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冗余情感”引发的最后“能耗峰值”,是系统清除“异常”过程中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噪音”。他甚至没有额外调动规则力量去阻拦织云——在他的计算里,一个灵脉尽毁的凡人,冲入焚化炉的能量逸散区,结果只会是瞬间气化,连“转化价值”都微乎其微。
传薪的身体,已被拖拽到炉口边缘!
赤红的火舌从炉口内舔舐而出,贪婪地触碰着他染血的衣角、裸露的皮肤。他胸口机械核的光芒在高温下疯狂闪烁、紊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引爆。脖颈和四肢上的锁链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张酷似谢知音的“炉唇”轮廓,近在咫尺,安魂曲的悲鸣仿佛就响在耳边。
传薪半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笑唇”,瞳孔中的赤红与暗金如同两团纠缠撕咬的毒蛇,疯狂到了极点。极致的痛苦、莫名的熟悉感、被焚烧的恐惧、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他混乱的意识中激烈冲撞。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再喊一声“爹”,却只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气音。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及炉口那翻滚的赤红熔流,织云的手指距离拖拽他的锁链仅剩尺许,谷主已然准备“记录本次抵债程序完成”的刹那——
织云的左手,那只曾紧握“慈母针”残柄、曾流淌鲜血锈蚀刑具、此刻空空如也却沾满自己与儿子血污的手,掌心深处——
一点微弱到极致、却骤然变得无比灼热、仿佛要烧穿她掌骨的刺痛,猛地爆发!
是火星沙!
那一点来自天外硅基文明、曾在她绝望时短暂激活、带来“平等契约”碎片信息、又被谷主强行抹除后,似乎彻底沉寂的……火星沙残留!
它并没有消失。
在织云目睹儿子即将被投入焚化炉、灵魂遭受最极致冲击、守护意志燃烧到超越生死界限的这一刻,这一点与焚天谷规则体系截然不同的“异质”存在,被这极致的、纯粹的、超越规则的“守护”意念,再次……强行唤醒了!
只是,这一次,它似乎无法再传递复杂的契约信息。
它所剩余的、最后的、最本源的一点力量,在织云那几乎要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救子”意志驱动下,以一种最直接、最狂暴、最不顾后果的方式……喷薄而出!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器刺入冰水。
织云的掌心,皮肤并未破裂,却骤然变得赤红透明!一点刺目的、带着金属冰冷质感的赤红星芒,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岩浆,猛地从她掌心激射而出!
那星芒离开她掌心的瞬间,便自行拉伸、变形!
它不是化作了针——之前“慈母针”的形态或许更适合刺绣,但此刻,织云潜意识里需要的,是“封堵”,是“隔绝”,是阻挡那张吞噬一切的“炉唇”!
赤红星芒在空中急剧凝聚、塑形,竟然化作了一根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赤红金属光泽、针身布满细微几何纹路、针尖闪烁着刺目寒光的——能量实体长针!
火星沙针!
携带着最后一点硅基文明异质能量与织云燃尽生命的守护意志,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刚一成型,便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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