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在山洞中昏睡了整整三日。这三日里,韩冰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每日以薪火灵力为他梳理经脉,修复伤势,又将自己身上剩余的疗伤丹药,尽数给他服下。或许是韩冰的悉心照料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墨尘本身生命力顽强,第三日黄昏,他终于悠悠醒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依旧虚弱,但眼神中,总算恢复了几分神采。
“老夫……睡了多久?”墨尘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韩冰按住。
“三日了。”韩冰道,“前辈伤势太重,还需静养。晚辈已经决定了,等前辈伤势再稳定一些,便将前辈安置在碧波城百草堂柳伯庸前辈那里修养。永夜冰川之行,晚辈一人前往即可。”
墨尘沉默了片刻,没有反对,只是叹了口气:“也好。老夫这副样子,跟着你去,也只是累赘。那永夜冰川,凶险万分,你自己……多加小心。”
“晚辈省得。”韩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日,墨尘的伤势基本稳定,虽然依旧不能动武,但已能勉强行走。韩冰便带着他,离开了山谷,一路小心谨慎地避开官道和城镇,绕路返回碧波城。
当两人再次出现在百草堂门口时,柳青青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叫了起来:“墨爷爷!韩大哥!你们回来了!”她看到墨尘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状态,又惊呼道,“墨爷爷,你怎么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快进来!我爷爷正好在家!”
柳伯庸听到动静,也从内堂走了出来。看到墨尘的模样,他脸色一沉,连忙上前扶住墨尘,一边把脉,一边皱眉道:“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
“一言难尽。”墨尘苦笑了一声,“伯庸,恐怕要在你这里叨扰一段时日了。”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只管安心住下!”柳伯庸毫不犹豫地道,又转头对柳青青道,“青青,快去把我那瓶珍藏的‘九转还魂丹’拿来!”
柳青青应了一声,连忙跑进内堂。
韩冰见墨尘有了妥善的安置,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向柳伯庸和墨尘告辞:“柳前辈,墨前辈,晚辈还需赶往永夜冰川,便在此别过了。待晚辈完成使命,定当回来探望二位。”
“永夜冰川?”柳伯庸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小子,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东大陆极北之地的生命禁区!别说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期老怪,也不敢轻易深入!你去那里做什么?”
“晚辈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韩冰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语气坚定。
柳伯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主意。老头子我也拦不住你。不过,你既然要去永夜冰川,总得做些准备。我这里有一张早年得到的‘极地冰原’地图,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大概的地形还在,或许能帮到你。”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递给韩冰。
韩冰接过地图,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详细标注了从碧波城到极北冰原的路线,以及沿途一些重要的地标和危险区域。他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前辈馈赠!这份地图,对晚辈至关重要!”
“小事一桩。”柳伯庸摆了摆手,“路上小心。若事不可为,不要勉强,保住性命要紧。”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韩冰郑重地对着柳伯庸和墨尘各行了一礼,又对柳青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毅然踏上了北行的道路。
从碧波城到极北之地的永夜冰川,路途极为遥远,需横跨大半个东大陆。韩冰先是乘坐传送阵,辗转来到东大陆中北部的一座大型修仙城市“北辰城”,然后便离开城市,一路向北,进入了一片越来越荒凉、越来越寒冷的区域。
越往北走,人烟越发稀少。大地逐渐被皑皑白雪覆盖,气温骤降,呵气成冰。天空中,常年笼罩着铅灰色的云层,阳光难以穿透,使得这片大地常年处于一种昏暗的状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灵力都要被冻结。
韩冰早已换上了一身厚厚的裘皮大衣,又在体内运转薪火灵力,抵御严寒。即便如此,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依旧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这一日,他来到了一座名为“雪鹰镇”的边境小镇。这是东大陆人类聚居区的最后一站,再往北,便是真正的无人区——极地冰原了。
雪鹰镇不大,常住人口不过数千,大多是些不畏严寒的猎户和采药人,也有一些像韩冰一样,试图前往极地冰原探险或寻找机缘的修士。镇上的客栈简陋,但好歹能提供一个遮风挡雪的落脚之处。
韩冰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晚,补充一些御寒物资,明日一早,便正式进入极地冰原。
客栈的大堂中,零星坐着几桌客人,大多是些粗犷的猎户,喝着劣质的烈酒,大声谈论着狩猎的见闻。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独自饮酒的身影,引起了韩冰的注意。
那人气息内敛,修为看不真切,但隐约透出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沉气质。韩冰多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在这种边境小镇,遇到一些来历不明的修士,并不奇怪。
他吃过晚饭,便回到房间,盘膝调息,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
窗外,风雪呼啸,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艰险。
但韩冰的心中,只有一片平静。
永夜冰川,影渊峡谷,月食之夜……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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