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南海,空气中的水汽越发丰沛,但也隐隐掺杂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燥热与……淡淡的硫磺与焦糊气味?这与记忆中南海那清新湿润、带着莲花淡香的空气截然不同。焦富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日后,他终于抵达南海之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记忆中碧波万顷、海天一色、时有白鹭翩跹、祥云缭绕的南海,此刻竟大半笼罩在一片沉郁的暗红色调之中!
靠近海岸的大片海域,海水浑浊不堪,泛着油污般的虹彩,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翻着白肚的死鱼烂虾,以及不知名的海洋生物残骸,散发出阵阵恶臭。
远处的海天相接处,更是被一层厚重污浊的铅灰色云层覆盖,云层中不时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划过,透着一股邪异与压抑。
昔日舟楫往来、渔歌互答的繁华海岸线,如今死寂一片。
许多渔村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焦黑的痕迹与干涸发黑的血渍。仅存的少数人族聚居点,也都门户紧闭,偶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中向外惊恐张望,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更让焦富心神俱震的是,他敏锐地感知到,南海深处,那原本浩瀚光明、令人心生宁静的普陀山紫竹林道场气息,此刻变得极其微弱且紊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横、霸道、充满了侵略性的魔道威压,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脏,盘踞在南海的核心区域,将原本的清净佛土污染、侵占。
“紫竹林……真的出事了!”焦富胸口一阵闷痛,几乎要呕出血来。他最坏的预感应验了。观音菩萨的道场,显然已遭魔劫!
那慧静呢?他的女儿呢?
焦富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立刻冲过去的冲动。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鲁莽。
那股盘踞南海核心的魔道威压之强,远超之前黑水河遇到的魔蛟,很可能就是无天麾下坐镇南海的顶尖魔将之一。以他一人之力,正面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搭上自己。
他必须智取,必须潜伏,必须找到紫竹林现在的具体情况,找到慧静的下落。
焦富收敛所有气息,甚至连护体仙光都彻底内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滴最普通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沉入南海近岸的浅水区。
他没有直接朝着魔气最重的核心区域前进,而是沿着海岸线,小心地向着一处记忆中的地方移动——那是南海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砗磲湾”,因盛产一种名为“砗磲”的巨贝而得名。
早年他纵横四海时,曾在此处结识过一位性情温和、与世无争的老砗磲精,它寿元漫长,见识广博,且其本体巨大,藏于深海泥沙之下,气息与海底几乎融为一体,最是隐蔽不过。
或许能从这位老邻居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砗磲湾的位置相对偏僻,受魔气侵蚀的影响似乎稍轻一些,海水虽也略显浑浊,但至少没有漂浮那么多死物。
焦富潜至记忆中的那片深海沙床,神识如同最轻柔的水波,缓缓铺开,寻找着那熟悉的气息。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在沙床深处,一处被厚厚海藻覆盖的礁石缝隙旁,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古老生机。
那生机带着贝壳类生物特有的沉静与沧桑,正是那老砗磲精。
焦富以神识传递出一道极其轻微、带着特定韵律的波动——这是当年他与老砗磲精约定的联络方式。
沙床微微震动,覆盖的海藻缓缓分开,露出了下方一个巨大的、布满岁月纹路的乳白色贝壳。
贝壳微微张开一道缝隙,一股苍老而警惕的神念传递出来:“谁?是……焦大圣?”
“砗老,是我,焦富。”焦富回应,同时将一丝纯净的水灵气息传递过去,以证身份。
贝壳的缝隙开大了一些,露出内部莹润的光泽和一双略显浑浊但此刻充满惊讶的巨大眼睛。
“真是您!您……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南海……南海已经大变样了!”老砗磲精的神念带着明显的恐惧与悲伤。
“砗老,长话短说。我正是为此而来。紫竹林究竟发生了什么?菩萨呢?还有……您可知一位在紫竹林修行的龙女,名叫慧静的,如今下落如何?”焦富急切问道。
老砗磲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恐惧什么。最终,它还是缓缓开口,神念波动带着颤栗:
“大概……大概两个月前吧。那天,原本晴空万里的南海,突然被无边的黑云笼罩,黑色的闪电像蜘蛛网一样布满天空。
然后,就看到无数狰狞的妖魔,驾着黑风黑云,从四面八方涌向普陀山。紫竹林那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佛光,跟那些魔气对撞……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后来……佛光就渐渐黯淡下去了。我们这些住在边缘的水族,都吓得躲进巢穴最深处,不敢露头。只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魔威,取代了菩萨的慈悲气息,笼罩了整个南海核心。
后来……后来听说,紫竹林被攻破了,菩萨……菩萨不知所踪,有的说被妖魔抓走了,有的说……唉。”
“至于您问的那位龙女……”老砗磲精顿了顿,“大概在紫竹林被攻破后十来天,老朽曾感应到一股微弱的、带着惊慌的龙族气息,从普陀山方向朝西边仓皇逃遁。但很快,就被几道强大的魔气追上、围住了。
具体后来如何,老朽就不敢再探查了。但自那以后,就再没感应到那股龙族气息出现在附近海域。倒是不久前,听一条从西边游过来的‘箭骨鱼’说,它远远看到西边靠近‘沉船礁’的海域,好像新建了一座黑色的水牢,隐隐有龙吟传出,但守卫森严,它不敢靠近。”
沉船礁!黑色水牢!
焦富的心猛地一沉,又骤然升起一丝希望。慧静可能还活着!但被囚禁了!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m.2yq.org)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