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柳源庞大的身躯再次剧震,赤红龙目中的混乱出现了明显的挣扎。
那属于焦富的、强大而复杂的气息,既是它潜意识中敬畏与渴望的对象,又与它体内那股暴戾之火隐隐同源!两种同源而不同质的力量在它神魂中激烈冲突!
“就是现在!蟠儿!” 焦富对焦蟠喝道,同时双手虚抱,掌心之间,玄冥真水之力不再是以往的纯粹冰寒镇压,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奥的频率震荡,隐隐与《水火既济龟蛇经》的调和之意产生共鸣!
他竟是在以自身对水之大道更高层次的理解,强化焦蟠功法的核心奥义!
“水火相济,阴阳调和,万流归宗,心魔自消!”
焦蟠福至心灵,立刻将自身《水火既济龟蛇经》的功力催动到前所未有的顶峰,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清越纯粹的调和波动,汇入焦富营造的那片奇特意境之中!
父子二人的力量——焦富浩瀚如星海的玄冥真水与对水之“调和”本质的领悟,焦蟠精纯的《水火既济龟蛇经》功力——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增幅!
一股恢弘、中正、平和、却又带着涤荡一切污秽、安抚一切躁动伟力的奇异波动,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笼罩了魔化柳源!
“呃……啊啊啊——!!!”
柳源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痛苦、挣扎,却又夹杂着一丝解脱意味的惨嚎!
它周身的漆黑魔气与暗红戾火,在这股奇异波动的冲刷下,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那灰黑色的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污浊,重新显露出银白的底色,虽然依旧黯淡破损。
赤红如血的龙目,血色急速退去,混乱与暴戾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痛苦、迷茫,以及……逐渐恢复的清明白光。
它体内,那股源于焦富血脉传承、却被无限放大和扭曲的暴戾本源之火,在这“水火既济、阴阳调和”的至高意境冲刷下,并未消失,却仿佛被一股更宏大、更中和的力量包裹、疏导、抚平了躁动,缓缓沉淀、收敛,不再失控燃烧。
“扑通!” 庞大的龙躯再也无力支撑,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下方黑色瀑布边缘的黑色冻土上,溅起漫天黑雪。
银白巨龙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龙目紧闭,眼角却有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魔化,褪去。柳源,回来了。
焦富与焦蟠同时收功,落在地上。焦蟠脸色苍白,消耗巨大,却顾不得自己,快步上前,紧张地看着兄长。
焦富走到柳源巨大的龙首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其额间逆鳞之上。
玄冥真水化为最温和的滋养之力,缓缓渡入,帮助柳源稳定气息,修复受损的神魂与经脉。
良久,柳源巨大的龙目缓缓睁开。眼中已无赤红,只有一片虚弱的清明,以及深深的疲惫、后怕与……愧疚。
他艰难地动了动头颅,看向焦富,龙吻微张,发出微弱而沙哑的人声:
“父亲……孩儿……孩儿不孝……险些铸成大错……” 他又看向焦蟠,眼中愧疚更甚,“蟠哥……对不住……伤了你……”
焦蟠连忙摇头:“源弟无事便好!都是那魔气害人!”
焦富沉声道:“源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如何会魔化至此?你体内那股暴戾之气……”
柳源巨大的龙目中闪过痛苦与回忆之色,断断续续道:“月前……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烦躁易怒,难以静修……黑水山下的寒潭,也时常传出令人不安的波动……
后来,一次试图深入潭底探查时,似乎……似乎引动了潭底沉积的某种极阴煞气,更隐约听到……仿佛来自这白龙江源头的……呼唤与诱惑……”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那之后,心中那股无名火越发难以压制……总觉得……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平庸,不该永远活在母亲和弟弟的‘平和’之下……我……我体内似乎一直有股力量,想要挣脱,想要毁灭,想要证明什么……
尤其是在得知父亲在四海大展神威后……这种念头更盛……直到前日,那潭底煞气与莫名魔念突然爆发,与我心中那股暴戾之火结合……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柳源的声音充满了懊悔与后怕。
他终于明白,自己性格深处,确实继承了父亲某一部分极具侵略性与破坏性的特质,这份潜藏的本性,在过去被母亲白素贞的温婉教导与自我约束所压制,却从未消失。
而无天魔气的侵扰、白龙江源头阴煞的引诱,如同火星坠入干柴,最终点燃了这危险的火焰,让他彻底失控。
焦富听罢,默然良久。他看着虚弱的儿子,心中滋味复杂。
原来,自己那未曾妥善处置的、属于“覆海大圣”的暴烈一面,竟以这种方式在子嗣身上留下了隐患。
“是为父的疏忽。”焦富缓缓道,“我之大道,包容万水,亦难免有狂涛怒澜之时。未曾想,这丝禀性竟传承于你,且未得正确疏导。此番劫难,亦是为父之过。”
他看向奔腾的黑色瀑布,眼神深邃:“此地白龙江源头,阴煞怨念积聚,更似有无天刻意引导之痕,专为引诱催化心中恶念魔性之存在所设。
源儿,你既已清醒,当知本性无分善恶,重在驾驭与疏导。你体内之力,若引导得当,亦可成护道锋芒,而非取祸之源。”
柳源龙目含泪,重重点头。
焦蟠亦上前,握住兄长一只龙爪,诚恳道:“源地,你我兄弟,何分彼此?黑龙白龙,皆是龙族,皆是父亲血脉。你心中之力,父亲与孩儿,都会帮你一起驾驭。”
望着相携的兄弟二人,焦富心中稍慰。柳源的魔化危机暂时解除,但白龙江源头的谜团与隐患,却刚刚揭开一角。无天在此布局,所图必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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