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像个傻瓜一样,在疼痛和回忆里反复煎熬。
“不重要?”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破碎。
“芙琳,或者,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凛。”她平静地报上名字。
“凛……”
菲尼克斯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心头涌起一股浓烈的酸涩。
连名字都换了。
她真的,把过去彻底抛弃了。
菲尼克斯站在原地,看着凛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可笑的是自己。
他攥紧了手中的细剑,指节泛白。
右眼窝深处那股与她本源相连的波动,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悸动着,像是要挣脱束缚,回到主人身边。
“……你想要回去?”
他的声音涩得像吞了砂砾。
凛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是的。它对我很重要。”
重要。
当然重要。
那是她的眼睛。
菲尼克斯盯着她闭合的眼睑,那线条柔和,睫毛纤长。
他忽然想起那颗眼球刚嵌入自己眼眶时,他无数次想把它挖出来扔掉,却又无数次在指尖触碰到眼眶的瞬间停住。
因为那是她留下的东西,他舍不得。
“……拿去吧。”
菲尼克斯语气变得冷硬,他松开剑柄,抬手覆上自己的右眼。
指尖触及眼睑的瞬间,他迟疑了一瞬。
下一秒,菲尼克斯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眼球开始震颤。
剧烈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比当年嵌入时更猛烈百倍。
菲尼克斯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颗眼球缓缓从眼眶中剥离。
血色的光芒在眼球表面流转,带着凛的魔力印记,也带着这些年在菲尼克斯体内浸染的、属于他的气息。
当眼球完全脱离的那一刻,菲尼克斯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烛台。
烛台倒地,火星溅在地毯上,很快熄灭。
他单手捂住空洞的右眼眶,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淡金色的魔力光尘。
那颗眼球悬浮在半空,微微转动,像是在辨认方向。
然后,它缓缓飞向凛。
凛伸出手,掌心向上。
眼球落在她掌心,轻轻颤动了两下,像是久别重逢的拥抱。
凛的指尖抚过眼球表面,感知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和气息。
凛收回手,将眼球收入随身的储物袋中。
“……谢谢。”
她轻声说。
菲尼克斯靠坐在墙边,右手仍捂着空荡荡的眼眶,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谢?
一句“谢谢”,就把过往的一切,轻飘飘地划上了句号?
他想说些什么。
想质问她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想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想问她……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
———
门后。
绮栗栗把脸贴在门缝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滴个乖乖。
她刚才忙完甜品区的收尾工作,想着凛说要找什么东西找了这么久,别是遇到什么麻烦。
结果偷偷摸过来一看——
好家伙。
两个盲人在这里演什么苦情大戏呢?
一个瞎子,千里迢迢跑来,要找自己的眼珠子。
一个独眼,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仅剩的眼珠子抠出来还给她。
这什么操作?
绮栗栗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菲尼克斯那家伙现在捂着右眼眶,凛站在几步之外,面无表情地把那颗眼珠子收进储物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绮栗栗砸了咂嘴。
北境这里的炼金术是不是特别匮乏啊?
还有,圣殿的炼金术不是很厉害吗?
这两个地方怎么连个眼珠子都炼不出来?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见菲尼克斯撑着墙壁站起身。
但他站直后,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丝毫不减。
只是他脸颊上的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可怜。
绮栗栗看着两个人,心中涌起一股微妙的同情。
这画面实在太惨了。
她悄摸摸地把门推开一条缝,朝凛招了招手。
凛的感知何等敏锐,几乎在绮栗栗推门的瞬间就转过头来。
“绮绮?”
“嘘——”
绮栗栗把食指竖在唇边,朝她挤眉弄眼,然后指了指菲尼克斯,又指了指门边。
意思是:我有话要说。
凛微微颔首,转向菲尼克斯:“你先等一下。”
毕竟菲尼克斯是因为她而眼睛受伤,凛觉得至少应该给他治疗一下再离开的。
因为看不见了,所以菲尼克斯下意识的用耳朵去找声音发出的方向,然后点点头。
绮栗栗站在门内侧,上上下下打量着凛。
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有什么事?”
绮栗栗面色古怪:“你们刚才那个画面,是我见过……最诡异的,那个菲尼克斯得罪你了?他本来就一只眼睛,你还让他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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