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丽佧莱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展示自己的姿势。
“你看,”
她总结道,嘴角勾起一个绝对算不上“和善”的弧度。
“我是不是……每条都对得上?”
“……”
“……”
晴天霹雳!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然后——
中年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喷泉池残破的边缘上。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狂喜、虔诚、激动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惊骇,以及茫然。
其他跪着的圣殿拥护者们,脸上的血色集体消失了。
有人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不听使唤,只能狼狈地用手撑地。
还有人直接两眼一翻,软软地向后倒去,幸亏后面的人多,才没直接摔在地上,只是引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广场上其他没有下跪的民众,反应则是另一种荒诞。
他们先是集体愣住,脸上写满了“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随即,一种迟来的、巨大的恐惧才开始蔓延。
他们想后退,想逃跑,但腿脚却不听使唤,只是互相挤挨着,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目光在莫丽佧莱和那些失魂落魄的圣殿信徒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困惑和恐慌。
伊登刚刚抹去眼角的泪,正沉浸在见证魔法奇迹的激动中,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哆哆嗦嗦地弯腰,想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法杖,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克罗尼的反应最快。在莫丽佧莱说出“魔王”两个字时,她的瞳孔就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右手悄无声息地按住了腰间的短剑剑柄。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攻击,只是死死盯着莫丽佧莱,眼神锐利如刀,里面充满了警惕、审视,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魔王?”克罗尼的声音干涩,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烬夜荒森的……魔王?”
莫丽佧莱迎着她的目光,还颇为“好心”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对,是我。”
她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表情各异的广场,最后目光落回那个几乎要缩进喷泉池裂缝里的中年男人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堪称愉快的恶劣:“所以,还要我……接受你们的‘感恩’吗?”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从石化般的信徒们中间穿过。
阳光依旧明媚,但广场上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那个中年男人跌坐在喷泉池边,仰头看着莫丽佧莱,瞳孔里倒映出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的嘴唇在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气音来:“……魔,魔王。”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
不是逃跑,是一种本能的动物性退避——就像森林里的小动物突然嗅到了顶级掠食者的气息,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危险的源头,一秒都不敢移开。
恐惧在人群中扩散开来,从最前排那个跌坐在地的中年男人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后蔓延,每个人都从身边人的脸上读到了同样的东西。
但不是所有人都在后退。
克罗尼没有退。她的手仍然按在短剑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呼吸很稳,心跳也没有加速——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人,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反而能够保持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但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维吉尔在她身后不远处,双手已经重新握紧了剑柄,剑身上的蓝色光芒在明灭之间闪烁不定,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拔剑。
魔王就在面前,就在十步之外,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按照血棘会的信条,此时此刻他应该第一个冲上去。
但他的手不听使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想起了三分钟前的那一幕,那个把整座城市从死亡中救出来的那一幕。
维吉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伊登终于把自己的法杖捡了起来,抱着它的姿态不太像抱着武器,更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目光反复打量着莫丽佧莱那双桃红色的眼睛、那件黑色的衣袍、那头逆扬的黑色长发,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在默念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四周杂乱的声音渐渐聚拢过来——低语声,窃窃私语。
“可她刚才……救了我们啊。那火烧得那么大,把那些脏东西都烧干净了……”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会不会搞错了?魔王为什么要救我们?那些魔物不是……不是她放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广场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莫丽佧莱身上,等待她说些什么。
克罗尼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平稳,足够清晰:“你说你是魔王。那你不应该在烬夜荒森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没有问“你是不是真正的魔王”。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没有人会蠢到在人面前冒充魔王。
冒充魔王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招来圣殿无穷无尽的追杀。
所以她跳过了那个问题,直接问出了此刻所有人都在心里盘问的,真正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在这?你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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