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灰白”与“否定”的气息……此刻已完全消散。但它的残留,与这片地底世界残存的、微弱的“秩序感”之间,依然维持着某种极其脆弱的、看不见的平衡。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在维系着这平衡?
我的目光,越过这片沉默的石化森林,投向那瀑布轰鸣处,愈发璀璨的蓝色光幕。
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我们继续前进。
穿过石化森林,登上最后一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瀑布。
之前在数公里外遥望时,只觉得它如同倒悬的银河,梦幻而不真实。此刻站在它面前,才真正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如同远古神迹般的震撼。
这是一道宽逾百米、落差目测至少五十米的、庞大的地下瀑布。
水源从穹顶更高处一条巨大的、看不见尽头的裂隙中奔涌而出,砸在下方无数巨大的、被亿万年水流打磨得浑圆如卵的黑色岩石上,激起漫天飞溅的、如同钻石碎屑般的白色水雾。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里已不是声音,而是如同大地脉搏般的、能直接震击胸腔与颅骨的物理冲击。
更令人屏息的,是水雾中无处不在的、极其浓密的蓝色荧光晶簇。
它们并非生长在岩石上。它们是……“生长”在水雾中,或者说,被水雾“托举”着,如同无数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的蓝色星辰,随着瀑布的气流缓慢旋转、漂浮、明灭。水雾将这些晶簇散发的荧光无限折射、散射,将整个瀑布区域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虚实莫辨的、流动的蓝光海洋中。
这不是自然景观。
这是……神迹。
陈维呆呆地站在我身后,仰望这片流动的蓝色星海,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我,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仙识立刻捕捉到了另一个更加本质的、令人心悸的信息——
在这瀑布水雾与蓝色荧光交织的、近乎绝对的“美”之中,存在着一个极其精确、极其稳定、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节律”。
不是能量波动。不是生命气息。
是一种更加纯粹的、超越了物理与信息二分法的、属于“规则”本身的……“脉动”。
它从瀑布最深处、那巨大水帘之后、无法被肉眼穿透的黑暗中,一声一声,稳定地传来。
如同大地的心跳。
不——这就是大地的心跳。
与之前我感知到的那声古老、疲惫的“叹息”,同源同质,但更加……“清醒”,更加……“主动”。
它在“呼吸”。
或者说,它在“等待”。
我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开始仔细审视这片瀑布区域的每一处细节。
瀑布左侧,有一条被水雾常年浸润、长满滑腻荧光苔藓的天然石径,曲折向上,似乎通往瀑布侧后方一处凹陷的崖壁。
瀑布右侧,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由无数巨大黑色卵石组成的滩涂。卵石之间,散落着一些……绝非天然形成的、残破到几乎辨认不出原型的、疑似建筑构件的物体——半截没入砂砾的石柱基座,倒伏在地、布满裂纹的石板,以及一根孤零零矗立在滩涂边缘、被水雾侵蚀得千疮百孔、却依然倔强指向穹顶的、高约三米的……石碑。
那石碑,表面已完全被灰黑色水垢覆盖,看不清任何纹路或文字。但当我的仙识触及其表面的瞬间——
轰——!
一股远比之前接触石化树时更加磅礴、更加清晰、也更具“冲击力”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涛,瞬间涌入我的意识!
不是破碎的片段,不是模糊的意象。
是完整的、结构化的、以某种我从未见过却奇迹般能“理解”的古老意识传输方式,直接烙印进我识海深处的——
“遗言”。
我“看”到了这片地底文明的全貌。
它们自称为“汐族”,一个诞生于这片地底之海、依赖荧光晶簇能量与瀑布共鸣繁衍生息的、古老而宁静的智慧种族。它们不事农耕,不兴土木,以与自然完全共生、共感的方式,培育出石化森林、荧光晶簇梯田、以及那些与大地脉动同步的建筑群落。
它们没有“科技”,没有“法术”,没有“修炼”。它们的文明核心,是一种我们无法命名的、近乎本能的“共感”能力——与大地共感,与流水共感,与晶簇共感,与森林共感。它们通过这种共感,聆听地脉的“呼吸”,引导晶簇的生长,与瀑布的水流对话,并用多声部的合唱,将这份“聆听”与“对话”,世代传承。
它们没有敌人。没有战争。没有贪婪。
它们在这片被遗忘的地底世界,安静地生活了……几十万年。
直到那道“裂隙”的出现。
我“看”到了那道裂隙是如何撕裂穹顶,看到了那灰白色的、带着绝对“否定”意志的能量,如同瘟疫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入侵。那是“规则”层面的“覆盖”。
被灰白能量触及的一切——森林、晶簇、瀑布、湖水、乃至汐族本身——并不会被摧毁或杀死。它们只是……“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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