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亚大陆的边陲荒野,日光正烈。
灼人的光线穿透稀疏的树冠,在枯黄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兽腥气。
草丛间窸窸窣窣的响动不断传来,偶尔有拳头大小的土拨鼠窜过,惊起几片落叶。
一道身影正伏在灌木丛后,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一只通体灰褐、獠牙外露的铁脊狼。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挺拔,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青涩,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近乎耀眼的帅气。
他便是维缇安,被命运选中的传说勇者之一。
在艾瑞亚大陆的古老传说里,每一代传说勇者,皆是被神明亲自选中的天选之子。
大陆上共有五位神明,每位神明终其一生,只能降下一次赐福,是以历代勇者最多不过五人。
当然,也有过惊世骇俗的特例——曾有一位勇者,竟机缘巧合之下,集齐了五位神明的全部赐福,凭一己之力,便撼动了魔王的黑暗城堡。
而维缇安,便是这一代勇者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赐予他赐福的神明,赠予了他旁人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求的能力——永生。
这“永生”并非不死不灭,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复生。
只要不是神魂俱灭,无论他在战斗中受到何等致命的创伤,哪怕是被利剑穿心、被魔兽撕咬成碎片,只需熬过短暂的死寂,便能从死亡的泥沼中挣脱,重获新生。
可这能力的代价,却沉重得让人心悸——复生的奇迹,无法豁免任何一丝一毫的疼痛。
利刃割裂皮肉的锐痛、骨骼寸断的剧痛、烈火焚身的灼痛,每一次死亡的折磨,都会原封不动地烙印在他的神经里,一分不少,一毫未减。
此刻的维缇安,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柄铁匠铺里随手打造的普通铁剑,剑刃上甚至还带着几道细微的豁口;身上穿着的,是小镇防具店淘来的低级皮甲,肩头的位置已经被魔兽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渗着血丝的肌肤。
他没有高阶勇者的神兵利器,没有足以横扫荒野的强悍力量,只是一个等级堪堪达到5级的少年勇者。
铁脊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灌木丛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维缇安眼神一凛,不再犹豫,猛地从灌木丛后窜出,脚步轻快地朝着铁脊狼冲去。
他的动作算不上娴熟,甚至带着几分生涩,却胜在敏捷。
铁脊狼咆哮着扑上来,利爪带着劲风挥向他的胸膛,维缇安迅速侧身躲避,同时扬起铁剑,狠狠朝着铁脊狼的脖颈刺去。
“噗嗤”一声,铁剑刺入皮肉的声响清晰可闻。
铁脊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巨大的身躯猛地甩动起来,试图将维缇安甩开。
维缇安死死攥着剑柄,被铁脊狼带着踉跄了几步,手臂上瞬间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咬着牙,不肯松手,手腕猛地用力,将铁剑往深处又刺了几分。
铁脊狼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维缇安踉跄着后退几步,松开剑柄,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干燥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丝毫抱怨。
他的目标很明确——早日提升等级,积攒足够的勇者之力,去到大陆北方的勇者圣殿,拔出那柄只属于传说勇者的“勇者之剑”。
只有握住那柄剑,他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勇者,才有资格站在讨伐魔王的队伍前列,才有能力去守护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
远处的山坡上,两道身影正静静伫立着。
江旭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正艰难喘息的少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5级……”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审视,“现在还只是个区区的5级勇者,要成长起来,还是太慢了。”
身旁的云鸢依旧是透明的状态,粉白相间的汉服裙摆轻轻飘动,她歪着脑袋,看着维缇安的身影,声音软糯地说道:“这个勇者好努力啊,可是等级好低,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魔王呀?”
江旭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荒野的尽头,仿佛能看到那座盘踞在北方的黑暗城堡,能感受到魔王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想起这个世界的等级设定,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按照艾瑞亚大陆的规则,勇者的等级上限,本就被神明与魔王牢牢锁死。
可他不同,他并非这个世界的原生者,而是来自时空之外的旅人。
他原本的等级,应该是“∞”——无穷无尽,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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