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小队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艰难前行,每突破一层混沌的阻碍,周遭的规则便愈发扭曲,精神的压力便呈几何级数增长。楚霸州撑开的微型秩序领域已缩小至仅能勉强包裹住十人,领域光膜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本人的七窍中,淡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显然已濒临极限。
终于,在不知击溃了多少波混沌衍生物、承受了多少次认知篡改的冲击后,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无穷无尽的、变幻不定的混沌乱流,而是出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一片由纯粹、凝固的黑暗构筑成的,巨大到无法估量的……巢穴或者说神殿!
这里仿佛是外神本体降临于此的“行宫”,是混乱规则的源头,也是其力量最为凝聚的核心地带。脚下是冰冷、光滑、仿佛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地面,却又能感受到其下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恐怖能量。无数粗壮如山脉、流淌着亵渎符文的暗影触须,从无尽的黑暗深处延伸出来,如同支撑天地的诡异梁柱,又如同这尊存在的神经网络,缓缓脉动着,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朽的馨香,吸入一口,便仿佛能窥见宇宙终结的幻象,听见亿万文明在寂灭前最后的哀嚎。光线在这里被彻底吞噬,只有那些触须上偶尔闪过的、如同垂死恒星余烬般的惨白符文,提供着微弱而令人不适的照明。
而在这片黑暗神殿的最深处,悬浮着一颗……“心脏”。
那并非生物意义上的心脏,而是一个不断搏动、收缩的、由无数扭曲几何图形、流淌的混沌能量以及破碎的时空碎片构成的巨大球体。其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变幻色彩的、仿佛由液态痛苦编织而成的薄膜,薄膜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挣扎、嘶吼的灵魂虚影。它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整个混沌领域的规则随之震颤,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纯粹的“终结”意志!
这就是外神本体于此的核心节点!是“斩首”行动的最终目标!
仅仅是直视这颗“心脏”,小队中除了楚霸州,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魂仿佛要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沦!即便是意志最坚韧的巴尔,握斧的巨手也在微微颤抖;炎烬周身的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陈无妄的军刺发出了细微的哀鸣;莎莉娅阴影下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惊容;波塞冬的古铜色皮肤上渗出了冷汗。
苏沐雪的狙击镜根本无法锁定目标,那“心脏”周围的空间和规则都是扭曲的,任何常规的瞄准都毫无意义。冷凝的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她的计算能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黑白无常的魂体剧烈波动,无常鬼蜮在这里被压缩到几乎无法展开。墨璃发出低沉的、带着恐惧的龙吟,龙瞳死死盯着那颗“心脏”,充满了本能的战栗。
万古之恐怖,于此展露其冰山一角!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凡俗生命彻底崩溃!
“稳住心神!” 楚霸州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众人濒临失守的意识中炸响,带着昆仑镜的秩序之力,强行将众人从那种被“同化”的边缘拉了回来。“祂的核心就在眼前!不要被其表象所慑!记住我们的使命!”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力量的精血喷在昆仑镜上!镜光再次一盛,强行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领域中,开辟出了一条直指那颗“心脏”的、极其不稳定的通道!
“就是现在!” 楚霸州嘶声咆哮,将维持领域的大部分力量都灌注到了这条通道的稳固上,“苏沐雪!陈无妄!看你们的了!”
通道的尽头,那颗搏动的“心脏”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其搏动骤然加剧!覆盖其上的液态痛苦薄膜沸腾起来,无数扭曲的、蕴含着极致恶意的规则锁链如同毒蛇般从中激射而出,向着通道、向着小队成员疯狂缠绕、穿刺而来!更有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精神冲击,如同宇宙海啸,直接轰向众人的意识核心!
最后的屏障,已然激活!
最终的冲锋,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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