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环视众人,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继续沉声说道:“官方公示期还有整整20天,这20天里,公示名单接受全社会监督,只有公示期满、无任何异议,洛南竹编才能正式被认定为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拿到官方授牌和认定文件。”
“公示期里,我们不能飘,不能松劲,更不能因为一时的喜讯,就丢下原本的传承本职。”
话音落下,展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李哲最先收敛起满脸的亢奋,重重点头:“周宇说得对!是我太激动,差点忘形了!不就是20天公示期嘛,咱们照旧踏踏实实做事,该上课上课,该整理台账整理台账,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的成果都是实打实做出来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陈阳也顺势接过话,语气沉稳笃定:“李哲说得没错。评审专家认可我们,是因为我们有完整的教学体系、真实的传承台账、扎实的乡土传承成果;公示期里,我们更要把这份扎实保持到底。日常教学不中断,课堂秩序不松懈,传承工作不摆烂,这才是对‘非遗’二字最好的负责。”
郑师傅擦干净眼角的泪痕,缓缓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声音苍老却格外有分量:“周宇、陈阳说得都在理。手艺人名分再高,不编竹篾、不教徒弟,那就是空架子。公示期算什么,就算以后正式拿了授牌,我该教的课,一节都不会落;该传的技法,一招都不会藏。”
“咱们靠手艺立身,就得凭匠心做事,半点虚的都来不得。”
老人的话朴实无华,却道破了非遗传承最根本的道理。
众人纷纷点头,满心认同。
方才的狂喜慢慢沉淀,化作了更沉稳的底气与更坚定的行动力。开心归开心,他们从不是沉湎于虚名的人,比起一时的风光,他们更在意洛南竹编的长远未来。
孙晓立刻回归工作状态,指着桌面上的复核清单与申报底稿,认真说道:“公示期这段时间,我把整套申报材料、所有课堂台账、学员信息、活动记录、佐证资料,再完整梳理归档一遍,做成标准化档案。万一公示期间有核查工作,咱们随时能拿出完整资料,绝不掉链子。”
苏曼也立马接话,安排起教学工作:“我这边把少儿班、成人班的教案再细化优化,分成零基础入门、基础技法、进阶纹样、实用器物编织四个层级,让教学更规范。后续不管是新增学员,还是迎接核查,都能有条不紊。”
林晓雅抱着相机,眼神清亮:“我继续全程跟拍课堂日常,把郑师傅授课、学员学习、竹编成品制作的全过程,都做成完整的纪实素材。非遗传承,活态记录最重要,这些都是咱们最珍贵的资料。”
李哲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后勤保障全都交给我!展厅卫生、课堂教具、竹篾物料、学员安全、场地维护,我全包了!保证展厅天天整整齐齐,课堂顺顺利利,绝对不出任何岔子!”
短短几句话,众人瞬间分工明确,没有丝毫推诿,方才的激动全然化作了脚踏实地的行动力。
原本因喜讯暂停的课堂,很快恢复了秩序。
孩子们重新拿起竹篾,在苏曼的耐心指导下,认真学着起底、编纬、收口,稚嫩的小手动作笨拙却格外专注;成年学员们也静下心来,跟着郑师傅琢磨古法竹编的纹样细节,不再分心闲聊;展厅里重新响起竹篾摩擦的细碎声响、老师轻声指导的话语,安稳又充实。
喧嚣散去,初心依旧。
接下来的20天,洛南小镇的日子,平静得一如往常。
非遗展厅依旧每天清晨准时开门,没有因为公示喜讯就闭门庆功,更没有停下教学的脚步。
每一个周末,少儿公益课堂、成人传承课堂准时开课,座无虚席。越来越多的乡亲听说洛南竹编入选县级非遗公示名单,特意带着孩子赶来报名,原本就热闹的课堂,愈发人气满满。
郑师傅风雨无阻,每天准时到展厅坐镇。从前他授课,还总担心没人愿意学、手艺留不住,如今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教起徒弟来愈发耐心细致。
不管是六七岁的孩童,还是五六十岁的乡亲,他都一视同仁,手把手拆解技法,从破竹、削篾的基础功夫,到编花篮、竹筛、竹席、小摆件的花样技巧,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常有学员忍不住问他:“郑师傅,您现在都是非遗传承人了,还天天这么辛苦教课,不累吗?”
郑师傅总是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竹篾,一边笑着摇头:“累什么?能有人愿意学我这老手艺,我心里比啥都舒坦。以前怕手艺断在我手里,整夜整夜睡不着;现在天天有课上、有徒弟带,睡觉都踏实。”
“非遗这个名分,不是让我摆着享福的,是让我把手艺传得更广、更远的。”
简单几句话,听得身边学员满心敬佩。
周宇和陈阳则趁着公示期,一边坚守展厅日常管理,一边主动对接镇文化站的张站长,跟进公示后续流程,提前筹备正式认定后的传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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