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总部,A级绝密会议室。
空气凝滞得如同实质。中央全息影像缓缓旋转,展示着“凌霄”编队带回的立体扫描数据合成图。那艘半埋于月壤中的碟形巨舰,以其破损却依旧恢弘的轮廓,沉默地压迫着每一位与会者的神经。
HCCC(人类文明延续委员会)核心成员、科学顾问团顶尖专家、“星火”委员会全体,以及通过量子加密链路远程连线的“广寒宫”基地指挥官,共计二十七人,此刻都屏息凝神。
材料学家李维院士第一个打破沉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89.7%的成分相似度……76.3%的晶体同构……这、这已经超出了‘巧合’或‘趋同进化’的解释范畴。这是在基本材料科学层面上的同源性。我们的‘精卫’龙骨配方,很可能不是‘发明’,而是……对某种早已存在的‘配方’的重新发现或有限复现。”
“不止材料。”能量物理首席李尚荣调出纹路对比图,“残骸表面这些幽蓝能量纹,与‘幽影庇护所’内壁纹路的能量流动模式,相似度达到81%。虽然具体编码不明,但基础架构的逻辑是相通的。这就像是……两栋建筑使用了同一种‘电路布线标准’,哪怕它们的功能可能完全不同。”
考古与文明研究顾问张岳教授面色凝重:“结合‘伏羲’对‘起源之厅’编码的比对结果,以及该残骸暴露年龄约八千万年的推测,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初步但惊人的假设:在距今约八千万年前,一个与我们目前发现的‘起源之厅’文明相关的、或者至少共享部分技术基础的星际文明,其一艘飞行器因未知原因坠毁在月球背面。”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早在恐龙时代晚期,月球就已经是一个星际航行的‘中转站’或‘事故现场’。而地球,作为如此接近的邻居,很可能在那个时代就已经被造访、被观察,甚至……被某种方式‘标记’或‘影响’过。”
“秦宇的警告,关于‘钥匙’和‘频率’……”万里缓缓开口,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最紧迫的现实,“如果这艘残骸是那个古老文明留下的,那么它内部是否还存留有活跃的‘钥匙’机制?任何贸然的探索,会不会像触发‘起源之厅’防卫机制一样,引来灭顶之灾?或者更糟——向宇宙广播这里的位置?”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温度骤降。
“风险极高。”安全委员会代表陈刚沉声道,“‘隐于市’计划的核心是隐藏。主动探索一个可能具有极高信息敏感度和未知防卫机制的远古遗骸,本身就是在制造巨大的‘信号噪声’。我们无法预测其内部状态,任何能量扰动、物质接触,甚至特定频率的扫描,都可能成为触发器。”
“但机遇也无可估量!”科学委员会代表反驳,“这可能是一座技术宝库!其推进系统、能源核心、材料科学、可能的信息存储介质……任何一个领域的突破,都可能将我们的科技水平向前推进数百年!更重要的是,它可能包含关于那个古老文明、关于‘净化者’、关于宇宙中其他威胁的宝贵信息!这是理解我们自身处境、甚至预测未来风险的关键!”
“如果我们连靠近都可能导致文明毁灭,再多的信息又有何用?”
“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永远背对真相,和等待被收割的庄稼有什么区别?”
争论开始激化。一方基于生存本能,主张彻底封存该坐标,建立禁区,甚至考虑用月壤和岩石对其进行永久性掩埋覆盖。另一方则基于文明发展的渴望,主张在做好万全准备(尽管无人知道什么是“万全”)后,进行极其谨慎、分阶段的自动化探测。
万里听着双方的辩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艘残骸的影像。那些断裂的龙骨,那些幽蓝的纹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跨越亿万年的故事。而人类,只是这个故事中迟到的、懵懂的读者。
就在这时,会议室角落,那个自从秦宇牺牲后就被永久接入会议系统、但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默存在的“秦宇生命印记备份容器”,突然发出了柔和的、脉动般的微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争论戛然而止。
容器表面的光纹流转,逐渐汇聚,在空气中投影出一行行简洁的坐标数字和……前所未见的、带有明确方向箭头的简单几何标识。
“这是……”瓦奥莱特第一个反应过来,“新的坐标指引!指向……小行星带?不,这次的坐标更精确,而且这个箭头……是指示相对方位?”
“伏羲”的声音几乎同步响起:“检测到印记容器信息更新。坐标数据经解析,指向小行星带中一颗编号为‘S-7742’的碳质小行星。新增方位标识,经与月面坐标系比对……该方位标识的指向线,恰好穿过月球背面远古残骸的特定位置——那道最大的裂口,并以一个特定角度,指向裂口深处某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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