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电话打到西山的那一刻，整个零号车间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态。
挂断电话，苏灵看着眼前这台刚刚组装完成的乾坤九型柴油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
墙壁上，玄武一型的测试数据被红笔打了个巨大的叉。
边上是陛下的亲笔，“速度低于战马、故障率高于预期、成本无法接受，不合格。”
这评语压在整个格物院机械司的头顶。
“组长！乾坤九型台架测试数据出来了！”
一名工程师挥舞着数据板冲过来，“稳定输出六百匹马力！推重比 0.95！比一代机强了一倍还多！”
“好！”苏灵抓起粉笔，在巨大的黑板上疯狂地修改着图纸。
“只要动力足够，我们就能堆装甲！把正面防护加厚，传动结构简化！”
“履带材质换新配方，哪怕跑废了也能撑五百里！”
“至于成本……”苏灵咬了咬牙，“把铸造炮塔改成焊接！虽然丑了点，结构强度牺牲一点，但废品率能降七成！总成本直接砍掉 30%！”
整个团队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运转，这是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掉光了头发才算出来的最优解。
就在他们为这套方案沾沾自喜时，车间沉重的铁门打开，朱由检走了进来。
他连看都没看那台被工程师们视若珍宝的新引擎，径直走到黑板前，扫过苏灵的设计图。
【检测到玄武二型设计草案】
【警告：倾斜装甲角度数据异常，等效防护提升仅 17.2%，严重偏离最优解。】
【警告：焊接炮塔结构应力存在致命缺陷，遭遇大口径穿甲弹，57% 概率当场解体。】
【警告：底盘悬挂系统滞后，越野极速将被锁定在 15 公里/小时，乾坤九型引擎性能浪费 80%。】
【评价：一堆堆砌昂贵材料的工业垃圾。】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支红色粉笔。在那张设计图上，画了一个叉。
苏灵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向错误。”
朱由检转身走到旁边空白的黑板前，随着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游走，一个轮廓逐渐成型。
“底盘，放弃旧有结构，采用扭杆悬挂，图纸稍后下发。将垂直行程提升200%，允许在崎岖地形高速行驶。”
“装甲，采用62度倾斜设计，牺牲无意义的侧后防护，将所有重量堆积于正面。用几何学，而不是蛮力，去对抗炮弹。”
“炮塔，必须采用一体化铸造。成本问题，调整钢水配方和冷却曲线即可解决，方案在此。”
“主武器，57毫米线膛炮，加装半自动装填机，射速要求每分钟十二发。”
他一口气说出所有指令，每一条都击碎了苏灵团队之前的构想，又给出了一个更优化的解决方案。
零号车间随即被天穹军接管，列为最高机密禁区。
在经历了三个月和无数次的失败，烧毁了足以武装一个整编师的经费后，玄武二型陆地巡舰，缓缓驶下了装配线。
京郊，西山皇家演兵场。
零号车间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头通体涂着暗沉灰绿漆的钢铁在轰鸣声中驶了出来。
它比一代机更低矮，但那根长长的炮管和倾斜的装甲，却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观礼台上，张缙彦带着一群新军将领，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这就是陛下说的新玩意儿？”
“看着像个大号的水柜……这玩意儿能打仗？”
“吴师长，你这机械化步兵以后就跟在这铁疙瘩后面吃土？”
吴克什没有理会同僚的调侃，他盯着那辆战车，手心里全是汗，他见过一代机的笨拙，所以更急切地想知道，这优化升级后的到底是什么成色。
“开始！”
随着信号弹升空，玄武二型的驾驶员猛地踩下油门。
“轰！！！”柴油机发出咆哮，黑烟喷涌而出。
二十多吨重的钢铁之躯，竟然迅捷的窜了出去！
“卧槽！”一个武将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第一道关卡，是三丈宽的反骑兵壕，对于骑兵来说，这是必死之地。
但在众人的注视下，玄武坦克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履带疯狂卷动泥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碾了过去！
强大的扭杆悬挂系统疯狂运作，车身只是微微一沉，随后便稳稳地抓住了对岸的土地继续冲锋。
如履平地！
紧接着，是一堵五尺厚的夯土墙，这是模拟边关最坚固的堡垒墙体。
“撞过去！”车长怒吼。
“轰隆！“烟尘漫天，碎石飞溅。
战车破墙而出，毫发无损，甚至连漆皮都没掉几块。
观礼台上死一般的寂静，但这还没完。
“目标，正前方一里，敌军炮兵阵地！行进间射击！”
炮塔飞速旋转，炮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球。
“砰！”远处的靶场瞬间被爆炸吞没，火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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