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明元硬币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旋转，发出清脆的鸣响，最后归于平静。
龙纹的一面朝上，在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哈桑的脸由红转白，他看着脚下的硬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个关于死亡标记的传说，此刻变得无比真实。
他能感觉到，周围几十道目光，包括他自己叔父扎耶德的目光，都充满了恐惧和……疏远。
雷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只是一个执行者，刚刚完成了标记错误数据的流程罢了。
“清除。”朱由检吐出两个字。
雷鹰的身体动了，没有预兆，快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法捕捉完整轨迹。
他前踏一步，手肘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击打在哈桑的侧颈。
“咔嚓。”一声细微的骨裂声。
哈桑脸上的表情凝固，眼中的愤怒与不屈瞬间消散，变得一片茫然与空洞。
他高大的身躯软了下去，瘫倒在地。
没有血，没有惨叫。
只是一个年轻的、充满活力的生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被高效地终止了。
两名海军陆战队员上前，将哈桑的尸体拖走，动作熟练，仿佛只是在清理一件垃圾。
地面上，只剩下那枚孤零零的硬币。
整个机库死寂一片。
剩下的酋长们屏住了呼吸。
杀戮在沙漠中很常见，但通常伴随着怒吼、鲜血和荣耀。
而眼前的这一幕，冷静、精准、高效，是在剔除掉一块不合格的零件。
扎耶德酋长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从今天起，沙漠的规则，改了。
沈算推了推眼镜，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他拿起一份协议，走到了扎耶德面前。
“谢赫·扎耶德，你是这里最有智慧的人。”他的声音平静，“签字吧，为了你的部落，为了水。”
扎耶德睁开眼，他看了一眼沈算递来的笔，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具正在被处理的尸体，他苍老的手颤抖着，接过了笔。
当他的名字歪歪扭扭地出现在协议上时，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其余的酋长们，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抢着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害怕，下一个被标记的，就是自己。
一个小时后，所有协议签署完毕。
朱由检面前的系统界面上，一连串的提示刷新。
【战略资源节点：波斯湾，已控制。】
【协议评估：已获取该地区98.7%石化能源的永久独占开采权。】
【投入产出比分析：预计投入基建成本1.2亿明元，未来五十年内，能源产出总价值预估超过300亿明元。项目评级：极高。】
【任务全球能源网络优化第一阶段完成。】
朱由检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酋长，开口说了签署协议后的第一句话。
“协议即刻生效。”
他的话音刚落，机库的另一扇巨大舱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阳光和湿热的海风涌了进来，酋长们看到，在创世纪号旁边的海面上，几艘巨大的工程船已经就位。
巨大的吊臂，正在将一台台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海水淡化设备，吊装到已经建好的简易码头上。
而在更远处的沙漠中，在大明技术人员的指挥下，劳工们已经开始铺设输水管道的基座。
那些冒着蒸汽的工程机械，发出震天的轰鸣，在亘古的沙漠上，刻下工业文明的烙印。
这一切，都在他们签约的同时，同步进行着。
酋长们意识到，他们签不签，其实并不重要。
他们的同意，对于朱由检来说只是为了让数据流程显得更完美，减少不必要的计算损耗。
扎耶德看着远处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冰冷的钢铁机库，心中一片悲凉。
他们用祖先的自由，换来了后代生存所需的水， 这笔交易，是赚是亏，连他自己也无法判断。
“陛下。”茅胤京走到朱由检身边，递上一份新的报告，“苏伊士运河项目第一期工程进度完成，从京城派来的第一批工部官员已经抵达，预计工期可缩短四个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根据王思任大人从耶路撒冷发回的报告，欧罗巴各国反应剧烈。梵蒂冈已经宣布，将派出一个由最顶尖神学家和哲学家组成的代表团，参加研讨会。法兰西、西班牙等国也纷纷响应，但他们派来的，更多是军事观察员和工程师。”
“他们……似乎想从我们的技术中，找到对抗我们的方法。”
朱由检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逻辑错误。”他看着海图上欧罗巴大陆的轮廓，“真正的力量，并非源于技术本身，而是源于组织和运用技术的……系统。”
“蒸汽机燃油机可以仿造，但无法复制一个以绝对理性为核心，将亿万国民整合为一体，高效执行每一个指令的官僚体系。他们的社会模型，决定了他们的上限。”
茅胤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隐约理解了皇帝举办那场研讨会的更深层用意。
那不仅是在消解神权，更是在向全世界展示大明这套全新社会系统的优越性。
是一场不流血的、关于文明形态的终极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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