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统帅王晏球没有回头。
将军的慈悲,从来只留给活人。
死人,只需要一场体面的葬礼——如果他们还能留下全尸的话。
马蹄声如雷,向着西北方向滚滚而去。身后,是硝烟弥漫的荆州城,是尸横遍野的战场,是一个时代的悲剧——百姓命如草芥,只有生存才是王道。
而前方,是未知的生路,或者,是另一座坟墓。
待梁军马军主力五千铁鹞军消失在山地深处,钟鹏举与钟岳兄弟二人各自驾驭一红一白两匹汗血宝马并驾齐驱,赶回荆州城。
途中钟岳忍不住开口问道:“鹏举,你方才所说的‘三足鼎立’,可是真心之言?”
“半真半假。”钟鹏举苦笑,“晋王李存勖确实遣使来过,但我拒绝了。晋国狼子野心,比梁国更危险。”
“那为何——”
“因为真话,王晏球不会信。”钟鹏举望向梁军离去的方向,“他需要相信梁国有更强大的盟友,才会回去劝朱友贞休兵。而我们需要时间——消化楚地,消化蜀国和梁国被我军所占的领土,发展经济——赢得民心,训练新军——提高战斗力,让江南制造总局造出更多更先进更轻便的火炮——减少伤亡。”
他转身,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大哥,这一战我们赢了……天下诸侯都会盯着我们。接下来,不是扩张,而是蛰伏——把经济搞上去,加速扩大我们的商业版图;吸引更加多的年轻才俊参加到发展经济、教育、医疗、制造、技术开发上。”
钟岳点头。他懂了。
放走王晏球,既是战略,也是姿态——告诉天下:荆州不贪图领土,只求自保与发展。这会麻痹很多敌人,也会争取很多潜在的盟友。
“那接下来?”他问。
“接下来——”钟鹏举深吸一口气,“回荆州。种田,炼铁,办学,造船。我要在两年内,让治下领土的粮食产量翻一番,钢铁冶炼产量翻三番,还要让学堂培养出第一批通晓种养、水利、纺织、制糖、制茶、酿酒、制瓷、冶炼、机械加工、制药、制盐、造纸、造船、采矿、航运、算术、物理、化学、医疗、管理及军事等各领域的专业学子。”
“若林积容能攻克楚地,我们的经济腹地将扩大十倍——届时长江上游、中游,洞庭湖与鄱阳湖两大湖区,以及江汉平原皆为我们所有。只要悉心治理、大力改善民生,将这些区域建设成富饶的鱼米之乡,未来必定大有可为!”
“然后呢?”
“然后?”钟鹏举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让人心悸的光芒,“然后,只有做到民富国强,我们才有资格,去谈‘统一’二字。”
钟岳十五六岁便投笔从戎,弃耕从军。起初他追随族人钟传攻占江西道,为钟传割据江西道立下汗马功劳。后来洪州(今江西南昌)被吴王杨渥占领,他才转投中原大国梁国从军。钟岳一生戎马,年少时与钟鹏举并无交集,待钟鹏举长大,兄弟二人也仅仅见过数面而已。
这是他第二次与钟岳详谈。第一次是他应祖父钟良泉(族长)的要求回来帮助钟鹏举,钟鹏举建议他学习火炮与步骑协同战术和海军技战术的时候。
钟岳说道:“我在投奔梁国之前,听人讲晋王李存勖比梁帝朱友贞更有雄主之风,所以先去晋王李存勖手下当过一年差。有一次在衙内听过他训斥当地判官的言词,我想听下你的看法。”
钟鹏举听罢微微惊愕。好家伙,原来还有这般经历。看来选这位堂兄经略中原真是选对了——他对梁晋双方都颇为熟悉。
他示意钟岳讲下去。
钟岳饶有兴致地复原了当时的对话。
“濠州百姓逃了三成,剩下的也多有隐匿田亩、抗拒征调者?”晋王李存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乱世之中,治民者,先求‘稳’,再求‘用’,若连稳都做不到,何谈聚兵守土、图谋天下?”
判官喏喏称是,低声劝道:“主公,濠州经战乱残破,百姓无以为生才逃匿,若再强征,恐生民变。”
李存勖嗤笑一声,伸手点了点户籍簿上的里甲条目:“民变?你当本公不知?乱世之民,如散沙,如野草,柔则骄纵,刚则溃散,唯有恩威并施,方能束其心、用其力。”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外沉沉夜色,仿佛能看见辖境内千家万户的灯火与愁容,语气却愈发坚定,“本公治民,从不用虚言仁政,却也不做竭泽而渔之事——竭泽而渔,明日便无鱼可捕;苛政逼民,他日便无民可用。”
“其二,轻赋役,重惩戒。”他顿了顿,指尖抚过税册上的数字,“今岁濠州、楚州减半赋税,却要明明白白告知百姓,这不是本公仁慈,是让他们留着力气耕织、纳粮、当兵。
若有拖欠赋税、逃避兵役者,轻则杖责,重则没其家产,迁徙其家小至边境。
柔不能无度,刚不能过苛,让他们知感恩,更知畏惧,方能听话,方能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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