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
夔州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钟鹏举的大旗已顺着长江逆流西进。接着攻克蜀国东部最后一个门户——渝州(重庆),武信军节度使潘璧坚带领四万人马死守渝州城外的浮图关——西进成都陆路的第一道硬坎。
武信军节度使潘璧坚深知浮图关的要害,将四万精兵悉数布防于此,依山筑垒、扼守隘口,把陆路通道死死锁死。关隘之上,蜀军旌旗林立,滚木擂石堆积如山,潘璧坚亲自登关督战,誓言要将钟鹏举的大军挡在渝州之外。
浮图关的石头被霜冻得发白。
武信军节度使潘璧坚每天寅时起身,披甲登关。他会先摸一摸关墙——冰凉,但结实。然后望向东边,渝州城的方向。那里曾经是蜀国的东大门,现在插着“钟”字旗。
“都打起精神!”他的声音在关隘上回荡,“滚木搬上去!擂石堆整齐!桐油装满!弓弩手检查箭囊!”
四万士兵在晨雾中忙碌。他们大多是蜀中子弟,父兄或耕田于成都平原,或经商于锦江河畔。此刻他们搬运的每一块石头,都可能决定家乡会不会被战火吞噬。
副将低声禀报:“节帅,粮草只够半月了。朝廷答应的补给……”
“会来的。”潘璧坚打断他,语气笃定,眼神却飘向西方。成都的方向。
他知道不会来了。十天前发出的催粮文书,石沉大海。五天前派去的信使,一去不返。但他必须这么说——主帅若先露怯,军心顷刻即散。
关墙下,士兵们围在篝火边吃早饭。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配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烙饼。
“听说钟鹏举的火炮,一响能炸飞半个城墙。”年轻士兵小声说。
“放屁!”老兵呵斥,“潘帅说了,浮图关天下第一险,火炮也打不破!”
但所有人都偷偷望向东边。那里,钟鹏举的渝州军营连绵数里,清晨的炊烟升起,比蜀军这边浓密得多。
潘璧坚看在眼里,心中长叹。他知道自己在坚守什么——不是一个荒淫的皇帝,不是一群卖官的蛀虫,而是身后那片土地,那些还在耕作的百姓,那些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城池。
哪怕朝廷已烂到根子里。
而在浮图关身后,前蜀朝廷早已乱作一团,却非为御敌,只为苟安。
先皇王建的义子、武泰军节度使王宗训集合六万人马,又汇合先皇王建的侄子、嘉王王宗寿麾下残余的三万中央禁军精锐,再加上紧急动员征募的四万乡勇,仓促组成东线机动兵团,退守沱江和涪江一线。
内江、资中扼守沱江要冲,绵阳控涪江上游,蜀军沿两江险要之处,修筑壕沟、堡垒、炮位,连缀成一道有纵深、有屏障的第二道防线。
这一切乱象,皆源于千里之外的成都皇宫,源于那位荒淫无道的皇二代——前蜀后主王衍。
当百姓军节度使钟鹏举接连攻破夔州节度使辖下的夔州、忠州与万州,武信军节度使辖下的渝州的消息传至成都时。
前蜀皇宫成都宣华苑的水榭里,炭火烧得正旺。
王衍只穿一件绣金丝的绯红寝衣,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他刚胡了一把“七星不靠”,笑得前仰后合:“王林!你这小子真是朕的福星!”
(穿越者)小太监王林跪坐在旁,额头抵地:“是陛下鸿运齐天,奴婢只是沾光。”
他说的是实话。这十日来,新任蜀皇王衍打麻将的手气好到离谱——不是清一色就是大三元,偶尔输一局,下一局必定翻倍赢回来。王林心里明镜似的:宋光嗣早就打点了陪打的太监宫女,谁敢赢皇帝?
“赏!”王衍抓起一把金瓜子,撒向王林,“接着讲!那‘铁鸟’真能带人上天?”
王林一边捡金瓜子,一边搜刮前世的记忆:“能!后世有种叫‘飞机’的铁鸟,翅膀展开几十丈,肚子里能坐好几百人,早上在成都吃抄手,中午就到长安看大雁塔了!”
“胡说!”王衍笑骂,“长安早被朱温那老贼烧了。”他顿了顿,眼中露出迷离的光,“不过……若真能上天,朕倒想看看,这万里江山究竟什么模样。”
听闻东线告急,他虽被惊出一身冷汗,却也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以前传下死命令,令穿越而来的小太监王林,十日内研制出火药,用以抵挡钟鹏举的火器大军。
可王衍哪里知道,这个自称“懂奇术”的小太监,前世不过是个在工地搬砖的小学毕业生,别说研制火药,就连基本的化学常识都一窍不通。
王林心中苦不堪言,他只隐约记得“一硝二硫三木炭”的口诀,可硝是什么、硫是什么,他全然不知,更别说三者之间的配比、炼制的火候。
每日面对皇宫里的丹炉、药材,王林都如坐针毡,生怕王衍恼羞成怒取了他的性命。急中生智之下,他想起了后世用于娱乐的麻将、棋牌,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工匠打造麻将牌、绘制棋牌图谱,整日陪王衍玩乐。
麻将桌上,王衍抛却了所有的烦心事,掷骰子、码牌、胡牌,每赢一局便开怀大笑,赏赐王林无数金银绸缎;闲暇时,王林便给王衍讲些后世的奇闻趣事——高楼万丈可入云端,铁鸟展翅能上青天,车马无马亦可疾驰,这些在王衍听来荒诞不经的话语,却让他听得如痴如醉,愈发觉得王林“有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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