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鹏举的平楚策略堪称乱世中的“阳谋”典范,更是五代时期少见的高阶政治智慧:
其成本最低,能以最小伤亡换取最大战果;收益最大,可同时实现得地、得人、得人心的多重成效;后患最小,能有效避免湖南地区的持久反抗,为后续统一战争储备充足资源。
唯一的风险在于时间——若南汉趁机发难、乘虚而入,攻入楚地,而钟鹏举自身又无多余兵力控制楚汉交界的广大区域,便可能让汉军坐收渔利。
另外,这对年轻小将林积容而言将是一场巨大的考验。这一策略对执行者的要求极高,需精准把握尺度:
围而不攻,既要保持足够压力,又不能逼出对方的“困兽之斗”;放而不纵,放走马殷子嗣时需控制数量,例如只放幼子,留下长子加以牵制;善而不弱,善待马殷但不能被其利用,比如防止对方以假投降争取时间。
林积容的优势在于:作为女性统帅具备亲和力,容易塑造“仁师”形象;此前释放马殷的军事支柱许德勋,已为她建立“守信”的口碑;同时保持足够且恰当的火器威慑力,确保对方不敢冒险反扑。
但林积容的劣势同样明显:年轻缺乏经验,面对复杂局势时容易因判断失误而错失良机;虽具备亲和力,却也可能因过于心软而在关键决策上犹豫不决;对火器的依赖虽能形成威慑,但若过度使用,也可能引发对方玉石俱焚的决死反击。
因此,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在“仁”与“威”、“放”与“收”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既要让马殷看到生存的希望,又要让他明白反抗的无益;既要让百姓感受到新政权的宽容,又要让他们清楚旧秩序的不可复归。
钟鹏举将攻略马楚的重任,交给年仅十六七岁、且是自己未婚妻子的林积容,绝非任人唯亲,而是穿越者视角下,极度理性、极度精准的顶层人事设计。放在五代乱世里,这是一步看似冒险、实则滴水不漏的“阳谋棋”。
钟鹏举首次将火炮用于攻坚作战——即林积容指挥的攻打江陵之战;而火炮首次用于防御战同样由林积容指挥,是在钟家村江南制造总局抵御杨吴权臣徐温十万大军围攻的战役中。这两场战役都取得了出色的战果。
为什么必须用“自己人”——草台班子的生存逻辑。
钟鹏举是穿越者,根基浅薄、势力初立、无世家依托,他构建的权力结构只能遵循一条核心原则:核心层必须绝对忠诚、绝对可控、绝对不会背叛。
老将不可信:五代时期骄兵悍将比比皆是,稍有战功便觊觎割据一方、篡位夺权或投敌叛国。
文臣不可靠:地方士族与旧官僚,只会维护自身利益,不会真心为他效力。
外人不可托:像平楚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顶级策略,一旦泄露或执行走样,便会满盘皆输。
而林积容:
是他的未婚妻,利益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青梅竹马的邻家少女、死心维护自己的阿仔(钟鹏举乳名)兄、年纪轻、无旧部、无根基,只能依附于他,绝无独立割据的可能;
完全在他的塑造下成长,思想、理念与执行力都最贴近他本人。
在这个“谁兵强谁称王”的时代,将大军托付给一个不可能造反的人,本身就是最高级的安全策略。
为什么偏偏是“少女主帅”——性别反成战略优势。
林积容的女性身份、年轻特质与柔和气质,并非弱点,反而是平楚策略的天然适配条件。
钟鹏举平楚的核心思路是:不嗜杀、占地盘、保人口、攻心为上、静待内溃。
这种策略,绝不能交付给嗜血老将或暴戾悍将。
老将一到城下,多半会纵兵劫掠、强攻硬打,直接逼反整个楚地;
老将易居功自傲,擅自更改方略,甚至吞并湖南自立;
老将威严过重,易让马氏君臣决心死战到底。
而林积容的优势恰好命中要害:
少女统帅自带“仁师”光环,百姓、士兵与降将都会天然认为:她不会滥杀,不会屠城。这对“收服人心”而言是降维打击。
此前放过许德勋,已让她有了“守信”的口碑。林积容不杀、不辱、不赶尽杀绝,马殷才会相信“投降可保全”。换作其他将领,马殷只会宁死不降。
年轻且无赫赫威名,反而能让马殷放松警惕。对手是个小姑娘,马殷不会觉得面临生死碾压,更容易走向“和谈、归降”,而非被逼到“困兽犹斗”的境地。
钟鹏举看得极透:平楚不需要“战神”,需要“维稳者”。
林积容,就是天生的维稳者。
为什么敢让她担此大任——风险可控,容错率高。
至于前文提到的风险:
年轻经验不足;
可能心软;
尺度难把握;
过度依赖火器。
这些在钟鹏举的布局里,全都是可控制、可弥补,甚至可利用的。
策略本身是“慢策略”,而非“死战策略”。围而不攻、分化瓦解、静待内乱,不需要临阵决断或奇袭险招,只要稳住阵脚、不犯错、不滥杀,就能取胜。这对“经验不足”的容忍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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