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微弱的光,如同薄纱,轻轻笼罩在刚刚经历过浩劫的“死亡回廊”上。水面倒映着破碎的月光,也倒映着两岸焦黑的战斗痕迹。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乱流和归墟气息迅速消散,只剩下硝烟、血腥和一种大战过后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幽影”、“零号”、“虚空运输船”,被“图书馆”记录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收容”带走,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恐怖的银色封存立方体也随之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若非那满地的狼藉、众人身上的伤势,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韵,方才那惊心动魄、几乎全军覆没的一战,恍如噩梦。
林默被玄机子道长和叶孤音搀扶着,勉强站稳。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眉心归墟印记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强行以意念对抗“零号”,又险些被“幽影”的“方舟接引协议”强行收容,对他的神魂和肉身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此刻,他能站着,全靠叶孤音渡入的、所剩不多的“薪火”之力在维系着一线生机。
叶孤音也好不到哪里去,青丝散乱,青衣染血,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但依旧紧紧扶着林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再有变故。
玄机子道长、云虚子、玉衡仙子三人也是消耗巨大,气息不稳,但比起林默二人要好上许多。天音叟盘坐在一旁,古琴已毁,他本人也闭目调息,气息略显萎靡,显然最后关头以琴音干扰幽蓝光束,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短暂的沉默后,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更深沉的忧虑。
“那‘记录者’……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如此轻易地……”云虚子望向夜空,眼中犹自带着震撼。
“‘图书馆’……传说中记载着诸天万界一切知识与历史的神秘之地,其内‘记录者’可调用某种‘底层规则’之力,言出法随,定义现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更加可怖。”玄机子道长长叹一声,语气复杂。既是庆幸对方出手,化解了灭顶之灾,也对这种完全超越理解的力量感到一丝敬畏和不安。
“他将‘零号’、‘幽影’、连同虚空引擎一同收容带走,是福是祸?”玉衡仙子忧心忡忡,“观测者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最后说……继续观察林小友和叶仙子?”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默和叶孤音身上。尤其是林默,他身上那与归墟相关的印记,以及与“零号”的诡异联系,似乎成了某种“焦点”。
“咳咳……”林默咳出几口淤血,虚弱地说道,“无论‘图书馆’意图为何,眼下危机暂时解除,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与外围的石浩、白霄他们会合。观测者援军还在,外围战斗未息,此地不宜久留。”
“林小友说得对。”天音叟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老朽能感应到,东北方向,那股联军与观测者交战的气息,正在向此地缓慢移动,似乎……是我方在且战且退?我们必须前去接应,汇合力量,再做打算。”
“可你们的伤势……”玄机子道长看着林默和叶孤音,眉头紧锁。以两人现在的状态,恐怕连长途跋涉都困难。
“无妨,还能撑住。”林默咬牙,取出一枚得自“锈火”世界、效果更强的疗伤丹药吞下。叶孤音也默默服下丹药,再次将一丝“薪火”之力渡入林默体内,助其化开药力。她的“真灵火种”在之前的激战和“薪火”之力的滋养下,似乎更加凝实,对疗伤有奇效。
“既如此,事不宜迟,立刻出发!”玄机子不再犹豫,与云虚子、玉衡仙子在前开路,天音叟居中,叶孤音搀扶着林默断后,一行人辨明方向,迅速离开了这片给他们留下深刻梦魇的“死亡回廊”,向着东北方向,外围战火传来的区域潜行而去。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倒伏的巨木,炸出的弹坑,散落的兵器碎片,以及双方士兵的遗体。显然,联军残部与观测者的援军,在这片区域发生了极其激烈的交火。从痕迹看,联军虽然顽强抵抗,但似乎处于劣势,在节节后退。
众人心情沉重,加快脚步。
约莫前行了三十余里,前方山林中,传来了清晰的喊杀声、能量武器开火的尖啸,以及巨兽的怒吼——是白霄的狼嚎!
“在前面!”林默精神一振。
众人冲出密林,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谷中,数百名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的联军战士,正依托着几块巨大的岩石和临时构建的简陋工事,与数倍于己的观测者“清道夫”军团、战斗傀儡,以及少量穿着黑袍、气息阴冷的“暗牙”精锐激战!联军一方,明显处于下风,防线摇摇欲坠。
而在战场中央,最为激烈的战斗核心,是三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化出本体的白霄,他化作一头三丈高的银色巨狼,浑身浴血,利爪撕风,与数台高大的合金战争傀儡和一名“暗牙”小队长缠斗,虽然凶悍,但身上又添新伤,动作已见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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