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伤势,然后……确定自己到底在哪里,以及……如何与谛听他们会合。”林默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以他现在的状态,留在这片空间不稳定、且可能残留着当年大战危险(比如未爆的能量武器、潜伏的畸变怪物、或者观测者遗留的自动化防御)的废墟中,极其危险。
他辨明了那股空间紊乱波动相对较弱、且“薪灯印记”共鸣中传递出的“意志”残留似乎也更加“温和”、“坚定”一些的方向,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废墟中异常寂静,只有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不安。
行进了约莫百丈,穿过一片如同被巨人踩踏过的、扭曲的金属丛林,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似乎是当年小型广场的区域。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虽然残破不堪、却依旧保持着大致轮廓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大约三丈高的方尖碑。
方尖碑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创痕和能量灼烧的焦黑,但其主体依然挺立。碑身上,用守夜人古老的文字,刻着一行虽然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的大字:
“第七星区 - 无畏港 - 最后通讯及能源中继站 - 至死不渝。”
无畏港……第七星区……果然是葬星海战场,守夜人当年的一个重要据点。
林默走到方尖碑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粗糙、带着历史沉重感的碑身。灵魂深处的“薪灯印记”,在此刻产生了更加清晰的共鸣与……一丝淡淡的哀伤。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驻守此地的守夜人战士,在最后时刻,是何等的绝望,又是何等的……不屈。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厚厚的尘埃中缓慢拖行的声音,从广场另一侧,一片倒塌的金属掩体后方,传了过来。
不是风声,不是碎石滑落。
而是……有东西,在靠近!
林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瞳孔微缩,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剑,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半步,藏身在一块斜插在地面的巨大金属板后面,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的,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以及……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混乱、充满了恶意的能量波动。
不是活人。也不是纯粹的机械。
更像是……某种被遗弃、或者发生了畸变的……自动化守卫?或者是被此地混乱能量和“归墟”残留污染后,发生异变的……怪物?
林默屏息凝神,透过金属板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从那片倒塌的金属掩体后方,缓缓“爬”出来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
那东西大约有半人高,主体似乎是某种守夜人制式的、用于废墟探索或维修的小型履带式机器人底盘。但此刻,这底盘早已锈蚀、扭曲,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如同苔藓又像凝固血肉般的诡异物质。在这层物质的“生长”和“改造”下,机器人的机械臂变成了数根扭曲的、末端带着锋利骨刺的、不断蠕动的触手;原本的传感器和摄像头位置,被几颗不断转动、闪烁着暗红色、充满疯狂与饥饿光芒的、如同眼珠般的肉瘤取代;而在它的“背部”,还“生长”出了几根断裂的、似乎是从其他机械或生物残骸上“掠夺”来的、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火花的金属管,如同畸形的翅膀或天线。
这怪物移动的方式,不再是履带滚动,而是用那几根扭曲的触手,如同蜘蛛般,在废墟的地面和残骸上攀爬、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它那暗红色的“眼珠”,不断转动,扫描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食物?能量?还是……一切“活着”或“有序”的东西?
是“蚀能畸变体”!一种在能量污染严重、特别是涉及“归墟”力量残留的区域,常见的、由机械设备、生物残骸、以及混乱能量结合催生出的、没有智慧、只有毁灭与吞噬本能的低等怪物。在墟界外围和“不屈壁垒”废墟,林默和谛听都曾遭遇过类似的、但形态各异的畸变体。
眼前这只,虽然看起来不强,能量波动大概只相当于炼精化气初期,但它身上散发的那种冰冷的恶意和混乱气息,却让林默丝毫不敢大意。以他现在的重伤状态,对付这种东西,也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引发太大的动静,以免吸引来更多、更麻烦的存在。
那“蚀能畸变体”似乎并未发现隐藏在金属板后的林默,它那暗红色的“眼珠”转动着,朝着广场中央的方尖碑,缓缓爬了过去。它似乎对方尖碑本身,或者对方尖碑残留的某种微弱的、秩序的能量波动,产生了“兴趣”或者说……“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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