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内,时间仿佛凝固。外部“巡弋者”徒劳的搜索能量波动,如同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传来的模糊噪音,渐渐变得遥远、无关。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与尘埃气息,混合着那具遗骸散发出的、历经漫长岁月、早已彻底沉寂的生命终结感,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林默背靠着冰冷、布满锈迹的金属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左肩上那道被空间乱流切开的伤口,在刚才激烈的追逐与战斗中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混杂着丝丝银色的空间侵蚀能量,缓缓渗出,将残破的衣襟染湿一片。体内新生力量虽然运转不息,修复着损伤,但先前引爆小行星、强行施展“四象归墟斩”、以及最后撞入这处隐蔽空间的消耗,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力量储备,此刻一股深沉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他强撑着没有立刻昏睡过去。警惕,早已刻入骨髓。尽管“无畏”号令的共鸣显示这里似乎与守夜人有关,尽管这处“空间泡”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追踪,但在这陌生的、充满未知的密闭空间内,在“床”上那具无声遗骸的“注视”下,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一边调息,以新生力量中蕴含的“薪火”生机与“星辰”稳定特性,缓慢而坚定地愈合着左肩的伤口,驱除着残留的空间侵蚀能量,一边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探向整个空间,探向“床”上那具遗骸,探向“床”头那枚暗银色的令牌。
感知扫过墙壁、地面、散落的残骸……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气息,也没有能量陷阱或机关装置的波动。这个空间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极其简陋、且功能早已失效的临时庇护所或休眠舱。其内部结构简单到近乎粗糙,许多关键的维生、能量供应、通讯系统,要么彻底损坏,要么只剩下一个空壳。
“床”上那具遗骸,更是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与灵魂的波动,只剩下一具在漫长岁月中自然风干、又被这密闭空间环境保存、呈现出灰褐色、皮肤紧贴着骨骼的干瘪躯壳。他(从制服款式和骨架特征判断,应该是男性)身上那套残破的守夜人军官制服,样式古老,与林默所知的最新制式有不小差异,袖口和领口处隐约可见的徽记,也因岁月磨损而模糊不清,但那股属于守夜人战士特有的、即使死去也仿佛带着某种不屈意味的气质,却依旧隐约可感。
遗骸的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在其右手手指的骨节间,似乎还紧紧扣着一样小东西,但被灰尘覆盖,看不真切。
而真正引起林默注意的,是“床”头那枚暗银色的令牌。
令牌大小与“无畏”号令相仿,但更加古朴、厚重,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时光打磨的暗哑银色,表面那个燃烧星辰的徽记,线条遒劲,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屈的意志。此刻,这枚令牌正与林默怀中的“无畏”号令,产生着持续的、稳定的、同源共振般的微弱共鸣。这种共鸣,并非主动激发,更像是两者在近距离下,因同出一源的本质,而产生的自然呼应。
正是这种呼应,以及令牌本身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固化的守夜人高阶信物能量场,结合这具遗骸残留的最后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同源气息,共同构成了这处“空间泡”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锚点”与“能源”,使其在漫长岁月后,依旧未曾彻底崩解,并在刚才,对“无畏”号令的靠近产生了强烈的吸引与“接引”。
“这枚令牌……似乎比‘无畏’号令的等级还要高?或者说,更加古老、核心?”林默心中暗忖。他从怀中取出“无畏”号令,将其与“床”头的暗银色令牌并排放在一起。
嗡……
两枚令牌接触的瞬间,共鸣骤然加强!暗银色令牌表面的燃烧星辰徽记,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力量,竟隐隐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却异常纯净的、银白色的、如同冷冽星光般的光芒!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古老的、带着悲怆、决绝、以及一丝……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微弱“留言”般的信息流,顺着共鸣的连接,断断续续地、涌入了林默的脑海。
这信息流并非完整的语言或影像,而是混杂着强烈的情绪碎片、模糊的画面闪回、以及几个关键性的、如同用灵魂烙印下的名词和短句:
“……‘烬’……‘无畏’舰队……旗舰‘星火’号……最后指令……”
“……‘归墟之眼’投影……爆炸……坐标……偏移……逃生舱……故障……”
“……能源耗尽……维生系统停摆……信标……‘星烬’令……传承……等待……”
“……后来者……若你持‘无畏’令至此……见‘星烬’令……即见吾……‘星火’余烬……”
“……吾乃‘烬’之副官……‘星语者’岚……于此长眠……守护最后……火种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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