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最终确认,现场所有弹道痕迹均来自花弗所持枪支,包括那颗贯穿连浩东颅骨的子弹;而其余在场者均未携枪。于是结论清晰:纯属意外,连浩东只是运气太差。
证据看似铁板一块,指向一场不幸的误伤。
但素素一个字都不信。
她不信有如此“恰好”的巧合。
她太了解罗定发,比忠信义内部多数人都更清楚他的脾性。
若非早断定连浩东活不过几日,罗定发绝不会放任他冒头;相反,他会死死摁住对方,把黑锅扣实,绝不让其有任何翻身之机。只要有利可图,罗定发必抢先出手。
此外,素素也明白,李泽俊在警队根基深厚,他本就是警队出身。难保他没联合某位旧部,推动警方出具那份“定论”。
至于四哥被绑一事,她更是门儿清:从策划到动手,全是她与罗定发一手操办,后来才拉进李泽俊,花弗自始至终毫无干系。
因此,她压根不信什么“花弗胡乱开枪”“连浩东倒霉中弹”的说辞。
哪怕真是花弗扣的扳机,那也是李泽俊和罗定发提前布好的局。
可这话,素素一个字都不敢对连浩龙吐露。
她怕连浩龙听完,当场就送她上路。
倘若连浩龙只发现她挪用公司资金,八成会饶她一命;
若他知道她参与绑架四哥,或许还有五成活路;
但一旦让他得知,她与罗定发、李泽俊合谋设局,亲手将连浩东推入死地,她必死无疑。
跟了连浩龙多年,素素比谁都清楚:这个总被骂、常惹麻烦的弟弟,在连浩龙心里分量极重。
连浩东出事当晚,罗定发又被警方带走,素素整夜未眠,心神不宁。
她立刻倾尽全力操办后事,所有环节一一备妥,静等连浩龙归来。
只有不停做事,她才能压住胡思乱想,只要稍一松懈,困意袭来,眼前便浮现连浩龙举枪瞄准她的画面。
她为连浩东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彻夜未休,连浩龙次日赶回,得知实情后,脸色总算缓和几分。
待他安顿素素回去休息,转身便翻脸震怒,勒令彻查此事。
正因如此,素素这次真的怕极了。
一寻到空档,她立刻找到罗定发,斩钉截铁表示:必须尽快见到李泽俊,否则她撑不住。
不管结局如何,她至少得听一句准话。否则日日悬心,她怕自己真会被逼疯。
李泽俊面上毫无波澜,一边夹菜,一边应道:“行,等连浩东这事彻底收尾,我来安排。”
“就这几天吧。你给素素透个底,让她安心,我只是想跟她做笔交易。事成之后,我给她一千万港纸,帮她离开港岛,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当然,阿发你也盯紧她。若有半点闪失,我授权你,让她‘意外’消失。”
这话他对罗定发讲,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他自己,同样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李泽俊提前布下的后手,是防着连浩龙万一识破真相、骤然翻脸报复,那时必须有人能立刻压住局面,绝不能任他失控乱来。
连浩龙确实身手了得,A级水准的格斗能力,在李泽俊这边,也仅限于他本人和王建军两人具备。
但真要收拾连浩龙,根本不必大费周章。
他再能打,终究是个血肉之躯,离刀枪不入差得远。只要调一个枪法稳、反应快的狙击手,找准时机扣下扳机,这事就能利落地收场。
李泽俊手里那支高精度狙击步枪,此刻正派上用场。他已安排王建国带领精锐小队随时待命:只要罗定发和素素平安无事,这支队伍就按兵不动;可一旦连浩龙对二人下手,王建国即可直接开火,一击毙敌。
李泽俊做事向来两手准备,若交易照常推进,自然皆大欢喜;倘若中途生变,他也早已备好应对之策。
“行!”罗定发点头应下,“素素最近情绪不太稳,得赶紧让她吃下这颗定心丸。再拖下去,我怕真得动手制造点‘意外’了。”
这话听着体面,实则在李泽俊开口前,罗定发早已悄悄部署好了心腹。
只要素素稍有异常苗头,他就会立刻启动预案,让“意外”准时发生。
除掉连浩东这件事,半点风声都不能漏给连浩龙,连一丝怀疑都容不得。
连浩东虽不成器,却在连浩龙心里分量极重;更关键的是,连浩龙不是执法者,一旦起疑,根本不需要证据,就能当场翻脸、雷霆出手。
罗定发还特意提醒李泽俊:“泽哥,你要动连浩龙,动作得快。连浩东一死,这家伙这两天已经失了分寸,我估摸着他甚至可能铤而走险、报复社会。”
的确如此,连浩龙近来暴戾异常。手下不少人什么都没做错,只因站姿不对、眼神不顺,就被他当众咆哮怒斥。
真正让罗定发头皮发麻的,是四哥家属找上门来讨说法。他们得知四哥之死与连浩东脱不了干系,便登门质问,要求连浩龙给个交代。
过去,连浩龙对四哥一家向来礼敬有加;可这次,他直接下令,将对方全家“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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