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陈刀仔还以为她在赌气,怪他昨天没陪她过生日,更气他偷了她的钱去赌,输得精光。
可阿珍斩钉截铁地否认后,他慌了神,当场撂下小弟乌鸦和昨晚带回来的陌生人,直奔阿珍上班的店铺。
店里早没了她的影子。他怒气腾腾掉头杀到阿珍家楼下。
两人在楼道口激烈争执起来。虽没动手,但火药味十足,很快引来不少邻居驻足围观。阿珍父母听见动静,从窗内探出头来张望。
这一眼,彻底引爆了他们的情绪。老两口中年得女,从小捧在手心宠大,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如今闺女被外人在楼下当众数落,哪能忍?
两人抄起手边趁手的家伙就冲下楼,一把拖把、一把扫帚,全当防身武器。
陈刀仔见状本能一闪,顺势伸手一搡。
就是这一搡,酿成大祸:阿珍母亲猝不及防仰面摔倒,后脑重重磕在地上,当场破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涌,人也当场昏死过去。
“妈!”阿珍一把将陈刀仔推开,扑向母亲。见她不省人事,她立刻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陈刀仔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本想哄回阿珍,谁料她态度如此决绝;更没想到,一时失手竟把她妈推成重伤,头破血流、人事不省,这可不是小事。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非但没留下等救护车,甚至没靠近查看伤情,拔腿就跑了个没影。
旁人不知内情,只当他心虚逃逸。其实他兜里早已空空如也,昨夜赌光所有钱,此刻身无分文。若真跟着去医院,缴费时掏不出钱,那才真叫颜面扫地。索性一走了之,倒还落个干净。
后来救护车赶来,把阿珍父母接走,她才站在楼下,拨通了李泽俊的电话。
眼看着母亲昏迷不醒,医药费究竟能花多少,阿珍心里没底。她平时手头拮据,存款寥寥;李泽俊虽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她却一直没动过,甚至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这通电话,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指望。
若不是摊上这种事,哪怕李泽俊主动给钱,她也坚决不收。她怕别人议论,说她甩了陈刀仔、攀上李泽俊,图的就是他的钱。
可此刻母亲生死未卜,她终于彻悟:面子再金贵,也比不上亲妈安危来得要紧。
听见阿珍讲完事情经过,正握着方向盘的李泽俊眉头一拧,“陈刀仔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需要我出面替你压一压他吗?”
陈刀仔找阿珍谈事,哪怕吵几句,都算寻常。可他竟把阿珍妈妈推倒在地,伤得这么重,转身就走,连句道歉、一个照面都没有,这哪是男人该干的事?半点分量都没有。
阿珍沉默片刻,轻声说:“要是我妈伤得不重,能顺利康复,这事就算翻篇;可万一真落下病根或出了意外,我立马报警。”
李泽俊语气依旧平和,但阿珍清楚,只要她一点头,陈刀仔立刻就得吃大亏。她终究没狠下心,若母亲平安无事,她和陈刀仔便再无瓜葛;可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阿珍也绝不是含糊的人,恩怨分明,从不含糊。
“好!”李泽俊干脆应下,“这事,全听你的。”
起初他还因横刀夺爱有点愧意,眼下一看陈刀仔这副德行,心里顿时踏实多了。就凭他干的这些事,阿珍跟他,根本不可能再续前缘。
不过李泽俊也没闲着。问清阿珍妈妈送进哪家医院后,他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几句话就把后续安排得妥妥帖帖。
自家女友的母亲出了状况,他又恰好有这份能力,哪能袖手旁观?
车子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到了医院。在阿珍领路下,两人很快找到病房。此时阿珍妈妈已经醒了,几位医生正围着她做检查。
万幸,伤势并不严重:额头磕在台阶上,划开一道口子,流了些血,其余各项检查结果都正常,没有明显隐患。
阿珍长长吁了口气:“没事就好,真没事就好!”
等医生们陆续离开,阿珍爸爸把她拉到走廊角落,小声问:“你带钱了吗?刚才走得急,我钱包落家里了,医药费还没交。你要没带,待会得跑一趟,我存单压在卧室床头柜最底下抽屉的右侧夹层里。”
他又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医院啊,真是趁火打劫。人刚进门,话都没说上两句,直接拉去做一堆检查,完了还塞进单人病房,摆明了多收钱。”
阿珍摇摇头:“爸,不用了,俊哥早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李泽俊笑着朝两位长辈点头致意:“伯父、伯母,医院这边我已经跟负责人对接过了,您二老只管安心休养,别的事不用操心。”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站在阿珍身旁、身形微丰的李泽俊。虽说他在社团里混迹多年,却没沾染那些江湖习气,身上没刺青,脖子上没金链子,头发剪得利落清爽,是普通黑短发,衣着也简单:一件素色短袖衬衫,一条挺括西装裤。
虽略显圆润,但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笑意,一眼看去,就是个踏实可靠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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