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体在体内缓缓旋转,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全身气血共鸣,如同潮水拍岸,节奏稳定。陈凡的呼吸极轻,几乎与这片空间的脉动融为一体,整个人像是沉入了某种更深的层次。
外界一日,这里已过百日。
他没睁眼,但识海中的感知却比以往更加清晰。就在刚才,灵魂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是平静湖面落下一粒石子。那不是来自体内的反噬,也不是修炼时的幻象,而是一种外来的扰动——命运推演机制第一次在他闭关期间自动触发。
画面一闪而逝:第九重天边缘,一道上古屏障裂隙附近,灰黑色的波纹悄然浮现,又迅速隐去,仿佛只是光线错觉。可那波动带着某种规律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频率正在加快。
这不是自然衰变。
他心念微动,神识顺着推演轨迹回溯,将那段碎片化影像反复拆解。混沌残留的气息本该随时间逸散,可这几次闪现的位置完全重合,且能量浓度不降反升。更奇怪的是,那些气息流动的轨迹,隐隐指向三界核心区域,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在暗中标记着什么。
他没中断修炼,也没调动更多力量去探查。现在还不是时候。道体初成,根基尚需沉淀,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震荡。但他也没有忽视这个信号。
指尖轻轻一动,一道细微的神念从识海延伸而出,接入灵魂空间的信息通道。他设定了一个轮询机制,让命运推演进入低耗运行状态,持续监控那片区域。一旦波动强度突破某个阈值,预警等级会自动提升,并将数据实时传输出去。
做完这些,他重新收回注意力,继续温养道体。
就在此时,外界传来回应。
一串加密符链穿过主峰密室的封禁层,顺着空间壁垒的缝隙渗入,最终化作一道凝实的数据流,落在小世界的边缘。那是九霄盟的监察系统发出的同步信息,标记着“紧急巡查记录”。
他在识海中展开这段影像。
画面里,凌霄带着一支巡防队飞临第九重天上古屏障裂隙带。他们穿着制式战甲,手持仙阵罗盘,正沿着预定路线逐一检测灵气流态。凌霄走在最前,眉头微皱,盯着手中罗盘上跳动的数值。
“不对劲。”他低声说,“这片区域的混沌残息不该聚成这样。”
旁边一名副官凑近查看:“按理说,大战过后残留的能量最多维持三天就会彻底消散。可这里的数值不仅没降,反而在缓慢上升,你看这漩涡状的分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凌霄没接话,而是抬手打出一道清光,注入前方虚空。光芒扩散开,映出一片扭曲的空间轮廓。在那里,几缕灰黑色的气息正缓缓旋转,形成微型气旋,虽不强烈,却始终不散。
“不是逸散,是聚合。”他说,“而且方向一致,全都朝着三界腹地。”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两名阵法师取出监察阵旗,迅速布下观测阵法,开始记录数据变化。其他人则分散警戒,防止有敌潜伏。整个过程安静有序,没人高声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凌霄站在原地,看着罗盘上的曲线不断攀升。他知道,这种异常绝非偶然。如果这些混沌气息真的是被人暗中引导,那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在为下一次入侵做准备——不是强攻,而是潜伏,是标记,是积攒势能。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输入一段简短指令:“第九重天巡查组报告,屏障裂隙带发现混沌残留异常聚合现象,初步判定为非自然行为,数据已加密上传,请求高层研判。”
玉符亮起,信息顺着秘传通道直奔九霄盟主峰。
片刻后,这道信息穿过了层层封禁,抵达陈凡闭关所在的小世界壁垒。灵魂空间自动接收、解析,将内容还原成可视影像,投射在陈凡的识海之中。
他看到了凌霄的身影,看到了那几缕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息,也看到了数据图谱上那条不断爬升的曲线。
依旧没有睁眼。
但他知道,事情已经开始变了。
三界看似安定,防线稳固,各大势力也在休整中逐步恢复战力。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解的时候,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没有魔兵现身,没有屏障破裂,甚至连一丝攻击迹象都没有。可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警惕。
他不动声色,在识海深处划出一块独立区域,将所有接收到的情报归档,并以“高危观测点”命名。同时,他调整了命运推演的优先级,将其锁定在第九重天那片裂隙周围三百里范围,设定每十二个时辰自动扫描一次,若有异动,立即反馈。
这是目前他能做到的极限。
不能出关,不能干预,甚至连神识都不能离体太远。他必须守住这份克制,否则一旦走火入魔,不仅自己前功尽弃,整个三界的防御体系也会失去最后的支柱。
所以他只能等。
等道体彻底稳固,等力量完全内敛,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时,他才能站起来,走出这片空间,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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