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之行后,顾远一行人在山脚下临时搭建了一处营地,便于休整和联络各地残存的力量。烛照先行离开,前往极北之地联络一支隐世多年的古族;岩罡则带领地脉遗族沿着地脉走向清理捕灵网遗留的污染节点;木槿老妪留在营地附近,以她催生草木的本事,将长白山周边一大片荒芜的山坡重新化为翠绿。
七天之后,第一批联络者到来。
那是从秦岭方向赶来的一支小队伍,为首者是一名须发花白的中年人,修为在逍遥境中期,自称是某个隐蔽家族的家主。他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天枢台崩溃后,秦岭深处一条干涸了数百年的灵泉重新涌出了泉水,他的家族已经开始重新布置灵气汇聚阵法,尝试恢复先祖的修行传承。
又过五日,更多的消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东海某座荒岛上,一座上古传送阵残骸感应到了灵力回流,自行启动了部分功能;西域沙漠深处,一处被沙海掩埋多年的古庙遗迹从流沙中重新露出了一角,壁画上的符文隐隐发光;南疆的密林之中,有猎人声称看到了散发萤火般光芒的奇花异草,那些花草的形态与古籍中记载的灵草极其相似。
消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好。顾远将每一条都仔细记录在一枚空白玉简中,这些信息都将成为日后重建灵界修行秩序的重要依据。
但并非全是好消息。
大约第十日傍晚,一名地脉遗族的探子急急赶回营地,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情报:昆仑方向,有大规模的能量调动迹象。星图使虽然败退,但他并未远遁,而是纠集了残余的捕灵网力量,据守昆仑墟的核心区域,正在试图重建某种小型的规则压制阵法。虽然规模远不及原来的捕灵大网,但如果放任不管,仍然可能形成一方割据的毒瘤,威胁到周边区域的灵力恢复。
雷昊一听就拍案而起:“那老小子还不死心?正好,上次打得不够过瘾,这次老子去把他老巢连根拔了!”
海兰珠按住他:“别冲动,先听顾远怎么说。”
顾远没有说话,而是闭目感应着丹田中那柄灵墟古刃的状态。那柄刀在破损天枢核心后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此刻正在微微发热,刀刃上的裂纹中似乎有新的光芒在孕育。他能隐约感觉到,刀中那一缕先辈的意志正在与他建立更深层的共鸣——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次唤醒那股力量。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而坚定:“昆仑确实不能留。那是捕灵网最后的据点了,如果让星图使把新的阵法搭起来,我们之前做的努力就会打折扣。但这一次,我们不需要再潜入、再偷袭了。”
他看向雷昊和海兰珠,又看向营地中陆续聚集而来的其他修士和古族代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们正面打过去。”
营地中安静了数息,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应和之声。那些从各地赶来的人们,有的修为低微,有的还带着伤,但他们的眼中都燃着同样的光——那是久被压抑后终于得以释放的决心。
顾远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到营地边缘,站在一棵刚刚被木槿催生出来的巨大青松下,仰望天空。
夕阳正沉入西山,天边燃着大片橘红色的云霞。风从山谷中吹来,带着草木初生的清冽气息。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那种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灵力脉动正在一点一点增强,如同破土而出的春芽。
忽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海兰珠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望着那片晚霞。
远处,雷昊正和几个刚刚赶来报信的青年修士比划着什么,被他的三象雷光逗得连连惊叹;木槿老妪坐在青松根部的石头上,笑眯眯地给几个孩童模样的灵力初醒者分发她刚刚催熟的灵果;岩罡的声音从营地另一头传来,粗豪地招呼着大家准备干粮和清水。
顾远望着这一切,心底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热。这条路很漫长,前方还有天外五行阵基那座更巍峨的山峰等着他去攀登,还有仙界那些不知深浅的大能在暗处窥伺。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独自在都市中茫然摸索的青年了。
他身边有人,身后有人,脚下有根。
“顾远。”海兰珠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像山风一样轻,“你说,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顾远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以后……也许人人都能修行,山山都有灵泉,千年前的古老传承会重新被找到、被续上。也许还会遇到更强的敌人,更难的仗。但至少……”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线橘金色的光芒,语气平淡却笃定:
“这牢笼,已经关不住我们了。”
夜色缓缓降临,营地中的火光跳跃着亮起来,映照出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那些面孔上带着疲惫、伤痕和尚未消退的紧张,但也带着一种许久未曾出现在他们脸上的东西——希望。
顾远转身走回火光中,灵墟古刃在丹田中微微震颤,仿佛呼应着远方昆仑山脉深处某种酝酿中的风暴。
那是下一场战斗的序曲,也是新的篇章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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