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去！” 黄清璃率先侧身钻入缝隙，其他人紧随其后。
进入之后，发现内部是一个不过十余丈见方的小型山洞。
洞壁是冰冷的灰白色岩石，地面还算平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岩石粉尘和岁月沉淀的阴冷气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确认安全后，走在最后的娄金阡立刻转身，双手掐诀，对着洞口外那几块半掩的巨石虚按，将洞口遮掩。
做完这些，洞内顿时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唯有几人微弱的护体灵光和呼吸声。
娄金阡翻手取出一颗“夜明珠。”
柔和的光晕弥漫开来，照亮了这方狭小而安全的空间，也照亮了五人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与凝重。
“呼……总算暂时安全了。” 烟炜靠着一处洞壁滑坐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那些赤眼魃……还真他娘的难缠！” 零旦将巨烛锤杵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他看向黄清璃，“大哥，你对付的那两只，居然会有‘法宝’？！”
黄清璃面色沉凝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娄金阡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和后怕，“它们战斗起来，进退有据，攻防有序，若非我等修为尚可，方才恐怕真要折损人手。”
黄清璃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山洞中央，再次取出那杆“敛息青旗”，将其插入地面。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迅速升起，将整个小山洞内部空间笼罩，将五人的生命气息遮掩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诸位所言不错。这赤眼魃，远超我等预期。它们绝非寻常妖兽，不仅个体实力与我等相仿，且拥有接近等同人类的战斗智慧与协作能力。”
他目光扫过众人，“而这片灰色地带，范围不知有多广阔，我们目前所见，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以此推断，此类妖兽在此地的数量……绝不少，我们很可能，已经闯入了一个庞大族群的领地边缘。”
烟炜闻言，脸上忧色更浓，他忍不住开口道，“那我等现在该如何是好？照这般下去，在这灰域之中寸步难行。若是运气再差些，遇到哪拥有曜日境巅峰修为的赤眼魃……我等必会被其带领族群围杀！”
这番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回想起方才战斗时，那些赤眼魃彼此交替进攻，甚至懂得利用地形和远程攻击骚扰的场景，确实让人感到无力。
单对单或许不惧，但对方是成群结队，且战术素养不低，这就非常可怕了。
娄金阡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垂，看着地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早知此地如此凶险，当初……或许我等该更慎重考虑，再决定是否进入这灰色地域。”
他这话虽然说得委婉，没有指名道姓，但其中的意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当初是黄清璃拍板决定进入灰域，而如今众人陷入如此险境，险些丧命，最终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这狭小的山洞里，难免会有人心生怨怼。
娄金阡此言，无疑代表了一部分人此刻的想法。
山洞内的空气，因他这句话而骤然变得有些凝滞，微妙起来。
零旦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为大哥辩解，却见黄清璃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黄清璃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却十分平静。
只是缓缓站起身，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郑重地拱手，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而坦然，“此次决策，确是在下考虑不周，过于冒进。致使诸位道友随我一同身陷险境，如今只能暂且躲藏于此等狭小山洞之中，进退维谷。此乃在下之过，实在惭愧。”
他这番话，没有推诿，没有借口，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判断失误和领导责任。
态度之坦诚，让原本有些沉闷和尴尬的气氛，稍稍一缓。
娄金阡见他如此，脸色稍霁，也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些，“黄道友言重了。探索未知，本就难料吉凶，决策有风险，亦是常情。我等既是同行，自当共同承担后果。只是……” 他顿了顿，“眼下困境，确需尽快寻得破解之法。”
烟炜也连忙道，“黄道友不必过于自责，若非道友当机立断下令撤退，我等此刻恐怕还在苦战，后果难料。”
壶蚝利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不再是充满埋怨的尴尬沉默，而是带着几分反思与寻求出路的沉重。
眼见气氛虽然缓和，但仍有些低迷，零旦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试图活跃气氛，“呵呵，各位，话说回来，此次真是太险了！差点就被那些红眼珠子给缠住了！不过还好，大家跑得够快，有惊无险，相安无事，呵呵……”
他这略显粗豪却充满庆幸的话语，让众人脸上紧绷的线条也松动了些许。
回想方才亡命奔逃的狼狈，再看看此刻安然待在洞中，确实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是啊，是啊。” 烟炜勉强笑了笑，“多亏壶道友那一箭化作漫天绿叶，阻了它们一阵。”
“壶道友箭术精妙，应对及时。” 娄金阡也点头赞了一句。
壶蚝利摆摆手，表示不足挂齿。
一时间，山洞内的气氛，从方才的低沉尴尬，略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前途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此刻，在这个被敛息阵法保护着的小小山洞里，五人暂时是安全的，也能借此机会，好好调息恢复，并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黄清璃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运功调息，恢复方才激战和逃亡消耗的法力与精神。
但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娄金阡那含蓄的埋怨，他听懂了，也接受了。
作为临时指挥，决策失误带来的风险，必须由他承担。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带领大家走出这片绝地，并完成寻找润神花的首要目标。
灰域之外，可能有更庞大的赤眼魃群在搜寻他们；灰域之内，步步杀机。
前路，似乎已被黑暗与血色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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