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浑身一僵,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江知礼,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疯了?”她压抑着怒意,“我与宁清夫妻和睦,不过是四年前与你睡了一晚,你便要逼我们和离?凭什么?”
“就凭——”
江知礼牙关紧咬,语气强势,“平安是我的孩子!侯府本家的血脉,岂能让其流落在外,认他人为父?”
赵晴倏然气极反笑,语气尽是无奈,“我再三与你说过,平安是我和宁清的孩子,与你毫无干系,你为什么就听不进去话?”
想骂人了怎么办!赵晴死死抿着唇,她就知道父子见面肯定会出事,侥幸了那么久,这一天还是来了。
“你自欺欺人无用!”江知礼定定的看着她,“平安是谁的孩子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我把宁清也一起请过来?将当年的事说个清楚,你再问问他这孩子是谁的?”
赵晴还真想应了,宁清要是知道百分之百肯定确定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可目光扫过江知礼今日势在必得的模样,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已经卷进来了,再卷进来一个宁清就不值当呢。
“你吓不住我。”赵晴抬眸,神色冷静笃定,“当年阿清一无所知,依旧接纳了我、接纳了平安。时至今日,就算他知晓当年的人是你,也分毫不会动摇我们的情分。再说了,就算你认定平安是你的孩子,又凭什么逼我和离?”
她微微抬眼,语气添了几分淡淡的讥讽,“因为喜欢我?”
她偏过头终归是有些气弱,“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若人人让我和离,我相公都有十几二十个了,那也轮不到你。”
闻言,江知礼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危险,“原来你知道啊!”
他慢条斯理抬手,轻掸衣袖上本就不存在的浮尘,语气慵懒,“也是,你素来聪慧通透,这般昭然若揭的心意,怎会看不穿?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刻意回避罢了。”
看着他眼底愈发浓重的偏执,赵晴心头一紧,生怕再刺激他,惹出无法收拾的事。
她忙又缓和了语气,“江世子,我刚刚就是一时气愤张嘴胡说的,我与宁清安稳度日多年,夫妻情深,你只因平安眉眼与你相似,便要强逼我们分离,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阿清断然不会应允。”
她放缓语速,字字恳切,“你若真心喜欢平安那孩子,想接他入府小住几日、亲近一番,我并非不能应允。平安对你全然陌生。孩子心性脆弱,最需呵护,你这样强势突然要冒出来做他父亲,只会吓着他。你就一点不考虑他的感受?”
“所以啊,”江知礼垂眸敛目,“你得跟他一起啊。”
“你死了这条心吧!”赵晴终归是耗尽了耐性,这人根本只听他自己想听的,油盐不进,“我是绝对不可能跟宁清和离的。”
二人僵持对峙,书房内气氛凝滞紧绷,突然门口传来两声急促的叩门声。
“主子,夫人过来了,就在院外,时简几个要牵制不住了。”
江知礼五指骤然收紧,他看向赵晴,“今日事出仓促,逼你即刻决断,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他语气稍缓,“你且先回去好好思量,为了你们自己的前途你也该仔细想明白。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晴悬在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抬眼望向窗外,心底由衷庆幸,幸好有人及时来了,解了她的困局。
书房门被推开,赵晴跨步走出。来时由梁时封引路,此刻离去依旧是他随行。
只是刚跨下台阶,便见一位容貌温婉端庄着素色衣裙的中年美妇人带着个嬷嬷迎面步入了院门,她目光直直落在赵晴的身上,带着十足的探究。
赵晴心中一紧,只想速速脱身,不愿与侯府任何人牵扯分毫。她下意识垂首敛眉,压低头颅,想要悄无声息侧身过去。
“站住。”
温柔平和的女声骤然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将她的脚步死死定在原地。
梁时封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见过夫人。”
赵晴依样低头,浅浅福了一礼,不敢抬头对视。
梁夫人目光紧锁着低垂的人影,轻声询问:“梁护卫,这位是?”
她满心好奇,想要看清来人容貌,可赵晴始终垂着头,眉眼尽数遮掩,根本无从窥探。
“娘,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身后传来江知礼渐近的脚步声,恰时解了梁时封的围。
“你突然叫走了刘嬷嬷他们,问是什么事她们又不说,我便想着过来瞧瞧。”见江知礼下了步阶梁氏忙快步迎了上去,“刚刚在院子外头似乎听到里头有一些争吵。。。”
趁着母子二人对话的空隙,梁时封微微侧身示意。赵晴心领神会,低着头快步跟上,二人匆匆穿过回廊,越过层层院落,一路行至前门甬道。
直到彻底远离那座压抑的小院,赵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梁护卫,不必再送了,我自行离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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