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海深处,碧落宫的宫门在涂山安脚下缓缓合拢。
没等来预想中雕梁画栋的恢弘,反倒先被一股裹着古水气息的失重感裹住——像沉进了万仞深海,意识被温柔托起,又被轻轻揉碎。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晨昏,只有无尽精纯的水灵道韵,顺着毛孔往骨血里钻,与他的碧波血脉撞出细碎的共鸣。胸口的玉佩暖得发烫,灵魂深处那点“汐”之印记,像被唤醒的星子,忽明忽暗地呼应着周遭的古老韵律。
不知漂了多久,等意识重新凝实,他已站在一座大殿里。
地面是映着星海的深蓝晶石,踩上去像踏在平静的海面;数十人合抱的蔚蓝水晶柱拔地而起,柱身刻满潮汐纹路与水族图腾,顶端顶着一片流转的星河穹顶——那些星辰是活的,明灭间淌着苍茫的古意。最深处没有王座,只有一道连接虚空的水幕,水幕前悬着枚拳头大的宝珠虚影,内蕴星海潮汐,正是汐祖的定海珠残印。
水幕下,一道由水蓝光影凝成的伟岸身影背对着他,负手望星河。那身影模糊不清,却透着顶天立地的悲悯与沉重,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只想俯首叩拜。
“晚辈涂山安,拜见汐祖前辈!”
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恭恭敬敬地行大礼拜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清越中带着历经磨难的沉稳。
“碧血稀薄,志坚心定。” 悠长的叹息直接炸在识海,沧桑里裹着丝寂寥,“入此宫阙,是汝之缘,亦是汝之劫。得吾传承,前路或更艰险,汝愿受之?”
涂山安抬头,眼底清明无滞:“晚辈身负血仇,至亲蒙难。若无力量,连自身都难保,何谈守护?前路再险,险不过归墟死寂;未来再难,难不过无能为力!恳请前辈授我传承,晚辈立誓,必以碧波之力,守当守之人,涤当净之秽!”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骤然异动!穹顶星河加速旋转,地面晶石泛起潮汐涟漪,定海珠虚影光芒暴涨,无穷无尽的道韵如洪流般涌来——不是记忆灌输,是大道韵律直接灌进识海,带着“水”的本源至理:星辰从水中生,生命于潮汐长,洪水可灭世,细流能润生,而“定海”真意,便是于万化中寻安澜,于狂涛中立秩序。
“啊——!”
涂山安疼得闷哼出声,识海像被万千钢针穿刺,经脉里的灵力乱撞,骨头缝都透着撕裂般的疼。七窍渗出血丝,皮肤浮起细密裂痕,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
“守本心!融血脉!” 汐祖的意志如洪钟大吕,“以定海残韵为引,纳吾之道!”
他猛地咬舌尖,剧痛拽回一丝清明。不再试图理解那浩瀚道韵,只疯狂运转碧波灵力,将心神钉在眉心的“汐”之印记与胸口玉佩上。血脉自发共鸣,印记贪婪吸收道韵,玉佩的暖光稳稳护住心脉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定海珠虚影中飘出一点凝实的蔚蓝光点,像有生命般钻进他眉心。刹那间,杂乱的道韵变得井然有序,如溪流汇入江河,顺着血脉淌遍全身。丹田深处突然凝出一点蓝光,像吸饱了星海潮汐的精元,稳稳悬着——那是“定海道种”,是汐祖传承真正扎根的印记。
传承洪流渐歇,大殿重归寂静。涂山安缓缓睁眼,眸底先闪过一抹蔚蓝星海,随即敛去所有波澜,只剩深潭般的沉静。他对着那道渐趋透明的身影再次叩拜:“晚辈谢前辈传道之恩!”
“吾念将散,宫阙将崩。” 汐祖的声音愈发缥缈,“此门通碎星海渊,距北海之眼三千里。去吧,好自为之。”
水幕中央裂开一道蔚蓝旋涡,带着空间波动。涂山安起身,最后望了眼这座赋予他新生的殿堂,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光影流转间,他终于要重返大荒。
西炎与皓翎边境,黑水城。
暗影楼顶层密室,门窗紧闭,阵法隔绝一切窥探。石桌上摊着地图与密报,少昊与玱玹相对而坐,皆换了容貌气息,眼底却藏着帝王的锐光。没有寒暄,两人的目光都锁在北海之眼的标记上。
“涂山璟三日前回了青丘,却把渊卫统领和三名影狐高手留在了北海。” 少昊指尖敲在地图上,声音沉得压人,“裂谷里的阴寒波动涨了三成,还有规律的空间震颤,那阵法快成了。”
玱玹指尖划过绝魂渊的位置,眉峰紧锁:“朕的人刚击退一批辰荣死士,他们用了涂山氏的阴煞符箓,死无对证。这是试探,也是想把朕的兵力拖在绝魂渊。”
“北海才是关键。” 少昊冷笑,“那裂谷里的不是引灵阵,是空间共鸣阵——涂山璟想把安儿从秘境里‘接引’出来,或者用他的血脉当钥匙,开一条通往归墟的道。”
玱玹瞳孔一缩。归墟深处的恐怖,大荒无人不知。他猛地攥拳:“必须阻止他!北海的阵,能悄无声息毁掉吗?”
“难。” 少昊摇头,“裂谷外有幻阵,内有重兵,强攻只会打草惊蛇。朕的意思,将计就计。”
他指尖点向地图边缘:“朕在北海布了九天十地封禁大阵,需三名地仙巅峰主持。届时,朕要你调北境精锐压向青丘边境,再让辰荣残部闹点动静,把涂山璟的注意力引开。等他抽兵回防,北海出现空隙,朕便启动大阵,里应外合捣毁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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